牧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走到玻璃门前,伸手推开门。两个店员同时往后缩,男人挡在女人前面,声音发颤:“别、别过来——”
藿藿停下脚步。
她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她。
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少女。灰绿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头顶悬浮着一顶黑色的王冠,狐耳耷拉着。左手握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右手提着一柄燃着青色火焰的剑。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绿瞳看着他们。
“出来。”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两个店员对视一眼。男人犹豫了一下,拉着女人站起来。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出便利店,走到街道上。
小主,
然后他们看到了更多的牧群,看到了那些正在巡逻的漆黑构造体,看到了地上坍缩体的残骸正在化为粉末。
女人捂住了嘴。
藿藿没再看他们。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两个店员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牧群自动向两侧分开,把他们纳入防线的内部。
藿藿继续走。
她走过一栋公寓楼,牧群从楼里带出了三个幸存者。一个中年男人,一个老妇人,一个大概七八岁的男孩。男孩紧紧抓着老妇人的衣角,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走过一家诊所,牧群从里面带出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两个护士。医生的眼镜歪在鼻梁上,护士的帽子跑丢了,他们出来的时候还在发抖。
她走过一个停车场,牧群从一辆面包车里找到了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缩在驾驶座上,用外套蒙着头。牧群敲了敲车窗,他吓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等他看清外面不是坍缩体,才颤巍巍地打开车门。
人越来越多。
十个,二十个,五十个。
他们跟在藿藿身后,被牧群包裹在防线之内。
有人在小声哭泣,有人在低声祈祷,有人在打电话——电话打不通,但他们还是在反复拨号。
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走着,看着最前面那个并不高大的身影。
藿藿走在最前面。
她头顶的黑色王冠在黑暗中没有任何光芒,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它。那些青色的火焰在她走过的路上燃烧,把黑暗逼退到几米之外。牧群沉默地执行着她的意志,把所有能找到的幸存者带回来。
幸存者们看着她的背影。
矮小的,纤细的,狐耳耷拉着的背影。
明明看起来一点也不强大。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背影,他们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那个年轻人放下了外套。那个老妇人松开了攥紧的衣角。那个男孩不再哭了,他牵着奶奶的手,眼睛一直盯着最前面那个姐姐。
医生扶正了眼镜,护士找到了帽子,但他们没有再发抖。店员男人拉着女人的手,女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们看着那个背影,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在暴风雨里看到了一盏不灭的灯。
像在悬崖边上摸到了一根牢固的绳索。
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忽然有人点燃了火把,走在最前面。
什么困难都会过去。
什么危险都不用怕。
因为有她在。
藿藿没有回头。
她只是向前走着,走在所有人前面。
左手握着纲加特尔,右手提着青色怒火。刀和剑的刃口上都还沾着坍缩体的残渣,那些黑色的粉末在青色火焰的灼烧下化为虚无。
她的脑子里很乱。
九霄最后那个笑容。
西琳替九霄挡下的那一剑。
星门后面那只眼睛。
那些躺在地上、脸上覆盖着虚空的普通人。
她不应该结界的。她应该早点发现那只眼睛的。她应该——
她应该做很多事。
但她没有。
她只是在结界里和九霄打架,打得很开心,觉得自己很帅,觉得自己终于变强了。
然后九霄死了,西琳死了,这座城市的人正在变成那种东西。
因为她没有早点发现。
因为她不够强。
因为她——
藿藿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