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峰绮礼。
他站在山门正中央,双手背在身后。那件黑色的法衣在夜风中微微摆动。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那个所有人都很熟悉的表情——愉悦。
那是仿佛看穿了某种真相、因此而感到无比满足的愉悦。
“晚上好。”他说。
藿藿站住了。她的右手摸上了青色怒火的剑柄。
“言峰绮礼。”
“正是在下。”
两人隔着十几级石阶对视。藤丸立香,玛修和梅林停在藿藿身后,没有动。
“你来这里做什么。”藿藿问。
“来见证。”言峰绮礼说。
“见证什么?”
言峰绮礼没有直接回答。他偏过头,像是在看藿藿身后的什么东西。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和石阶。
“我在此等候多时。等候那个推开门的时刻。”
藿藿皱眉。
言峰绮礼继续说着,声音不急不缓,像在布道。
“这场圣杯战争,从一开始就已经脱轨了。你们所有人都在试图修正它。修正一个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的错误。”
他笑了。
“真正的圣杯战争不该是这样的。从者的数量,职阶的分配,各方势力的介入——这一切都偏离了原本的轨道。从一开始。”
藿藿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些。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言峰绮礼顿了顿,“遗忘是人类的特权,也是一种可怕的诅咒。有些人遗忘了不该遗忘的事。有些东西,遗漏了本不应遗漏的存在。”
藿藿张了张嘴。遗忘。遗漏。
她好像忘了什么。
不。她确定自己忘了什么。
但想不起来。就像话到嘴边忽然忘了要说什么。那个忘记的东西就卡在意识边缘,模模糊糊的,怎么都够不着。
她有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从见到言峰绮礼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好像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钥匙。
但是什么锁的钥匙?
她不知道。
“你被裹挟了。被这个错误的世界裹挟。”言峰绮礼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愉悦。
“但没关系。因为你终将会想起来,会从这虚假的温床中苏醒。无论你逃到哪里,都躲不开的。”
虚假的温床。
藿藿感觉这几个字在她的脑子里反复回荡。
她沉默着。然后,她松开了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