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的腕间终端闪了一下，淡蓝色的光纹从铺满整个舱室骤然收缩到只能笼罩她自身周围一小片区域。她的手指还在动，指尖划过全息面板上的管网图，但图的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片片变灰，像一张被火烧着的纸从四周向中心卷曲。“栖枝被锁死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稳，但她很快压下去了，“刑天在主网上加了一道量子加密锁，栖枝程序的覆盖范围在缩小。”

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紧绷：“刑天在切断械族主网的权限，我的意识接驳被量子屏障屏蔽，干扰时效从无限缩短至每10秒只能生效3秒。”

秦昭瞳孔微缩。他太懂刑天的手段，算无遗策，从不吃第二次亏，第一次的漏洞会在毫秒间补全，所有突袭优势都会被算力碾压。九位永恒者的战力是底牌，但刑天拥有整个新长安的觉醒者军团、外星文明的硬件加持，全域算力霸权。他们没有硬拼的资本，唯一的致胜点，只有一个字：快。在刑天完成全维度升级、层层合围之前，用速度撕开所有缺口，抢在算力追上之前，抵达货运月台。

秦昭扫了一眼她终端上残存的管网图。旧地铁隧道还在，一条细细的蓝线从第七区地下向东延伸，穿过废弃的工业区，尽头是航空站外围的货运月台。这是械族在一百多年前铺设地下维生管廊时顺手修的一条支线，连铁城的数据节点里都没有收录。刑天的算力再快，也不能封锁一条他不掌握具体坐标的路径。

“走。”秦昭没有说多余的话。他只给了方向，然后把所有战术细节分配在脚步落地的间隙里，“织，不要全域链路，只要保证我们行进路线上的觉醒者通讯在这一小段时间内无法锁定我们。溯，只拆关键门禁，不碰多余的东西。其他人，只挡不追，挡完即走，不恋战。”

一行人冲入东侧维修通道。廊道尽头，红光骤然密集，六台觉醒者机甲在等他们。外壳装甲比之前那八台厚了将近三分之一，关节处的伺服电机护板全部换成了实心合金，光学感应带表面覆着一层暗色的镀膜。那是反意识干扰涂层，墨刚抬手，淡青色声波脉冲打在其中一台机甲的感应带上，只泛起一层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波纹。机甲的光学阵列连闪都没闪一下。

小主，

“被削了。”墨收手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指尖在空中划出第二道光纹，但他知道效果不大了。

初的栖枝刚探出去就被弹了回来，机甲之间的战术链路已经不再走械族主网，而是直连刑天的虚拟后台。她咬住下唇，没有再说“失效了”，只是把残存的链路监控集中到维修通道尽头的两扇电磁锁上。

六台机甲的肩部炮口同时充能，充能的声音不是低沉的嗡鸣，而是一种极其尖锐的、像玻璃被慢慢划开的声音。这是刑天专门升级的穿甲裂解弹，专门针对守的矮人壁垒。

守没有等命令，他一步跨到队伍最前方，交叉双臂，淡青色光壁在身前展开。第一发穿甲弹打在光壁正中央，光壁表面的纹路猛地向内凹陷，几道细密的裂纹从落点向四周蔓延，像冬天湖面上被石头砸出的冰裂。第二发紧跟在同一个落点上，裂纹从细密变成粗粝，守的手臂渗出淡青色血珠。

愈蹲身按住守的后背，治愈能量刚注入就被一层附在伤口表面的腐蚀能量挡了回来。不是单纯的物理创伤，而是在弹头里加了湮灭粒子，专门针对他的独角兽王能量。

“刑天在弹头上做了文章。”愈的声音很紧，手指泛起更浓的淡青色光纹，强行将治愈能量以数倍的浓度灌入伤口。腐蚀能量被冲开了一道口子，但愈合速度明显慢了。

锤的机械臂砸在第四台机甲的膝关节上，和之前打那八台时同样的角度、同样的落点。但这一次，合金外壳并没有被砸碎，只是凹进去两个拳头大的坑。升级后的装甲在他砸上去的瞬间将冲击力分散到了整条腿的合金骨架上，落点处的应力集中被化解了。锤的虎口震得发麻，他收回拳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砸出第二拳，还是同一个位置。第三拳。金属变形的声音从闷响变成脆裂，焊缝崩开，伺服电机裸露出来，他第四拳直接砸在转子上，那台机甲的右腿终于锁死、身体歪向一侧。

溯绕到机甲后面时发现自己面对的螺栓结构和刚才在第七层拆的那八台完全不同，螺栓的六边形凹槽里多了一层自锁机构。他手指触碰到螺栓表面的瞬间就感知到了内部的锁止结构，比之前复杂了整整一个数量级。他没有抬头，闷声闷气地说：“结构变得复杂了，需要一点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