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英全程礼数周全、态度谦和,却只得到宋贵枝不温不火的冷淡回应。对方坦然收下了两千块钱款,没有多余寒暄,也没有半分温情,只借着陪护小王在场,淡淡开口打发她先行回去,直言有人照料自己,让她不必日日奔波操劳。
本以为事态稳步向好,所有僵持都会慢慢消解,谁也未曾预料,第三次探病,彻底引爆了新一轮的矛盾,场面难堪至极。
彼时宋贵枝已然住院休养了一周有余,正值乡下农忙最繁重的时节,秀英婶本就分身乏术、身心俱疲。她连日奔波达州老宅与医院之间,牺牲了大量务农劳作的时间,家中更是堆积了一堆琐事亟待打理。
家里鸡鸭牛羊、家禽家畜每日都需要专人投喂照料,片刻离不得人。万般无奈之下,秀英婶只能求助亲大哥月胜。月胜同样是一辈子扎根土地的庄稼汉,春耕秋收、终日忙碌,手头农活繁重不休,根本无暇分身。所幸他家中妻子勤恳能干、持家有度,女儿女婿也常年务农,时间相对宽松清闲,便主动住到秀英家中,代为照看家禽、打理家事,勉强填补上了这个空缺。
可生活向来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处缺口需要填补,便会牵动另一处的窘迫,形成无尽的连锁窟窿。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尽力周全,默默扛下所有琐碎与辛苦,只为成全二老和解、阖家安稳。
满心操劳、满心周全的秀英婶,本就满心焦虑、身心疲惫,带着最后的诚意第三次赶往医院,想要再做调和,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难堪。
那日宋贵枝骤然翻脸,彻底换了一副冰冷刻薄的模样。不等秀英婶开口寒暄劝慰,她便猛地将那两千块钱狠狠摔落在地,神色冷硬、语气讥讽,直言自己半点不稀罕凌岑的钱财。
紧接着,她当众数落控诉凌岑的种种不是,字字带着怨气、句句满是苛责。虽未曾直接辱骂秀英本人,却字字句句暗含锋芒,直言秀英就是凌家、凌清岚派来的眼线,日日假意劝慰、假意周旋,实则是伙同旁人算计自己、针对自己,字字诛心,彻底打碎了往日的温情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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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此时,二宽前来医院探望母亲。秀英与二宽早年在婚宴庆典上有过数面之缘,也算相识,本以为熟人在场,场面能稍有缓和,没想到二宽开口更是句句扎心、言辞过重,彻底将僵局推至冰点。
他当着秀英的面,语气带着不满与怨怼:“凌叔叔年年都是市里评的劳模,每年光是政策慰问金就有好几千,手里从来不差钱,到头来却连自己住院的老伴都舍不得照料、舍不得花钱,实在是太离心离德了。”
这番话不分青红皂白、片面武断,字字句句都在指责凌岑薄情寡义,场面一度尴尬到极致。
秀英夹在中间进退两难、无比难堪,里外不是人。一边是亟待照料、无人相伴的凌岑老爷子,只能暂时守在老宅贴身照看;一边是老家兄长日日催促,家事农活堆积如山,两头拉扯、万般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