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兴的心思还在悬赏上打转,人性禁不起考验,徐家开出这么高的悬赏,邹承这样子的难民若是能拿到这大把的赏钱,足够后半辈子不为吃食发愁。
有了这笔钱,他可以带着念安找个地方安定下来,但他没有这样子做,反而一直帮助着他们。
这是为何呢...范殊文在一直帮助他们,是因为石兴算救过他的命,他也痛恨徐家。
当面说起这件事不大合适,可以绕个弯子,他轻叹一声,压低了声音。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有点担心,这地会不会有人发现我们藏在你这,为了这些赏钱通告官府啊。”
邹承摇了摇头,
“这儿很多人压根不知道有这件事,他们除了领赈灾粮都不上街,也不会有人愿意去帮徐家忙吧,刚才我也听到有人说,前些天烧毁的房屋到现在都没赔银子。”
合计这贴出来是只悬不赏啊。没有人会嫌弃钱多,能省则省吧。
看来,邹承也很反感这徐家,而且把几人出卖了不一定有利可图。
牢兴拍了拍手上沾的墨灰,吐槽着。
“真是有够抠门的,自己的独生子出事也不肯多花些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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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石兴决定外出一趟,不去别的地方,就在这难民区逛一逛。
他想了一宿,伪装成尸体出去这个法子绝对可行,问题是没有木板车,让范殊文安排么?
从难民区拉东西出去的很多,但是推着车进入难民区的绝对少见,免不了被密探、捕快怀疑。
邹承提到信息闭塞,这儿的灾民大多数是不知道城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外出冒险一波。
“范殊文也没说什么时候才忙完手上的活,我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找辆木板车,花钱整俩过来。”
石兴出去转了一圈,还真让他找着了。不知道从哪弄来两辆破旧的木板车,轮子还算结实,车板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这样的板车在难民区到处都是。
提新车了,一分钱一分货,石兴拍了拍车板,震起一小片灰尘。
良和石兴躺上去试了试尺寸,刚刚好,腿稍微缩一缩就能整个人藏在布下面。
“要不要去找俩真的尸体掩盖一下,更真一点。”
良半蹲在板车边上,给出自己的建议。
石兴想都没想就否了,尸体不好搞,真的有,他心里也膈应。身边放一具真正的尸体,那气味、那触感,搞不好还有尸臭,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坚决不行。
良又问起。
“话说,我们足足有四个人,一辆木板车装不下,到时候顺序要怎么安排?应该不能安排在同一天吧?”
“那是自然。”
石兴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目光在纪萱和满穗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忽然皱起了眉头
“嗯,等会,你俩似乎不行,皮肤太干净了,咋看咋都不像。”
纪萱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在难民区待了这么多天,灰头土脸是有的,但和那些真正在泥地里等死的人比起来,差别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要怎么办?”
“不知道,先等邹承回来吧,等等新消息,这么多天,范殊文也该回来了。”
石兴的目光从纪萱身上收回,话音刚落,外头响起脚步声,很急促。
邹承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汗,他身后跟着念安,小姑娘安安静静地挨着墙角坐下,邹承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封信。
“良爷,兴爷,范先生写了封信。”
石兴和良同时瞪大双眼,石兴接过信,迫不及待地拆开,快速扫了一遍。
良在边上干着急。
“舌头,范殊文在信上的写啥。”
信上的字迹工整而细密,用词半文半白。石兴边看边皱眉。
让他一边转换繁体字一边阅读已经很费劲了,范殊文写这么正式,他阅读起来有些吃力。
“呃...还没读完,你等一会。”
信上先是简短地问候了几句平安,然后便是正事。
他打算在明日清晨发赈灾粮的时候,把几人接过去,米缸里少装几斤米,多藏一个人,大清早官兵都不一定起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