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深秋,太行山风已带凛冽寒意。熊启率领的二十二人队伍,在崎岖山道间艰难挪移。缺水断粮的阴影如影随形,每一步都考验着意志的极限。熊启腿伤未愈,拄着削制的木拐,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处,但他目光始终锐利地扫视前方,寻找着任何生机。
“熊大哥,再找不到水,弟兄们……怕是撑不住了。”张龙声音干涩,舔了舔开裂的嘴唇。身后队伍中,李家庄来的妇孺已近乎虚脱,被搀扶着前行。
熊启何尝不知。他看向队伍里最熟悉山林的赵虎:“赵虎,这附近最近的水源在哪?”
赵虎极力远眺,辨认着山势,犹豫道:“往前再走七八里,有个叫‘黑石峪’的山坳,坳里有处泉眼……但、但听说最近被一伙逃进来的人占住了,怕是不好惹。”
有人的地方就有冲突,但也有资源。熊启没有犹豫:“就去黑石峪!所有人打起精神,是死是活,在此一举!”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队伍加快步伐。越靠近黑石峪,人工痕迹越明显——被踩实的小径,散落的篝火灰烬。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汽带来了希望,也带来了紧张。
终于,黑石峪口出现在眼前。两片陡峭的黑岩相对而立,形成狭窄入口,地势险要。而入口处,竟用粗木和山石垒起了一道近一人高的简陋寨墙!墙后影影绰绰有人头攒动,警惕的目光投来。
“站住!什么人!”墙后一声粗野的喝问响起,一个满脸虬髯、手持锈迹斑斑环首刀的壮汉探出身,身后十来个手持各式简陋武器的汉子也露出头,面色不善地盯着熊启这群不速之客。他们同样衣衫褴褛,但眼神凶狠,占据地利。
熊启示意队伍停下,自己拄拐上前几步,朗声道:“各位好汉!我等是从邺城逃难出来的百姓,途经宝地,只求讨口水喝,绝无他意!”他刻意露出伤腿,显示己方并非全盛状态,降低对方敌意。
那虬髯壮汉目光扫过熊启身后的妇孺和伤员,又看了看张龙赵虎等几个手持兵刃、眼神警惕的溃兵,嗤笑一声:“邺城来的?哼,这世道,水比命贵!凭什么给你们?滚远点!不然老子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墙后众人也跟着鼓噪起来,气氛瞬间紧绷。
张龙、赵虎立刻握紧武器,护在熊启身前。李狗儿等溃兵也紧张地举起木矛。新加入的难民则吓得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