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仅仅是要吃掉陆尘的【薪火】之力。

它还要将这个空洞的躯壳，当成自己重新干涉、降临这个世界的……【钥匙】！

当陆尘的本源被彻底吸乾，当【人性之锚】彻底破碎，这个由【通天箓】传人留下的完美道躯，就将成为那个恐怖存在降临的……道标与容器！

“必须……斩断它！”

这个念头如本能般在萧月脑海中炸开。

她知道，自己或许只是螳臂当车，或许看见那只眼睛的真相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亵渎。

但她不能退！

她身後，是陆尘，是舰队，是这个刚刚迎来黎明的世界，最後的希望。

“柳扶风，用你的道法，稳住【人性之锚】！”萧月发出一声娇喝。

柳扶风如梦初醒，立刻结印，磅礴的青帝道蕴化作无数藤蔓，缠绕、加固着那张摇摇欲坠的记忆光网。

而萧月，则将自己所有的神魂之力，全部灌注到了【道律之眼】中。

她那双银色的眼瞳，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甚至超越了极限的璀璨光芒。光芒凝聚成一束，化为一柄由纯粹“法则”构成的、无形的利剑。

“以我道心，敕令万法！”

“道律——斩！”

银色的法则之剑，划破了这片破碎的意识空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地斩向了那根连接着【道痕】与无尽虚空的，黑色的汲取管道！

剑锋触及管道的瞬间，整个意识世界都仿佛静止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的对冲。

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後，那片绝对虚无的尽头，那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天外之眸】，缓缓地……转动了一下。

它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越过了法则的壁垒，与那柄由【道律】构成的银色小剑，与小剑之後，那道渺小如尘埃的、决绝的身影，对视了一眼。

仅仅，一瞬。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轻蔑，没有任何情绪。

那是一种绝对的、纯粹的、高维度的【凝视】。

就像一个正在观察显微镜下微生物的学者，忽然发现其中一个草履虫，竟然举起了一根比尘埃还小的“武器”，试图攻击自己的眼睛。

学者不会生气，他只会……感到一丝微不足道的“诧异”。

然後，轻轻地，将焦距调得更清晰一些。

“啊——！”

现实世界中，【墨者】号的舰桥内，突然响起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盘坐在地的萧月，猛地向後仰倒，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两道刺目的血痕，顺着她的指缝，泊泊流下。

她的双眼，在与那【天外之眸】对视的瞬间，被那超越了所有概念的【真实】，彻底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