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冥凤圣子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她说了,别动。”
柳鸢的手紧紧攥着汐瑶的衣袖,指节都有些发白。她是青木之体,对生命气息的感知最为敏锐。此刻她清晰地感觉到,地底下那股沉睡的生命力正在如同潮水般涌动,而所有棺椁中,都有某种东西在回应这股力量。
那些东西不是邪恶的,也不是善意的,它们只是……醒了。如同冬眠了千万年的种子,终于等到了春天的第一缕暖风。
谷翎儿迈着小腿,一步一步地向棺椁群走去。她的步伐很稳,不急不缓,仿佛只是去赴一场等待了许久的约会。脚下的草地柔软而湿润,偶尔踩到一朵小花,花瓣便轻轻地贴在她的鞋面上,像是某种无声的问候。
第一具棺椁在她左侧三尺处。
那是一具石棺,表面爬满了青苔,边角已经被岁月磨得圆润。棺盖与棺身之间的缝隙里,隐隐有暗绿色的光芒在流转,如同某种蛰伏的生物在呼吸。谷翎儿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侧头看了它一眼。
石棺的震颤在她目光触及的瞬间,微微一顿。
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她走过一具又一具棺椁,有的巨大如房屋,有的小巧如摇篮,有的华丽如宫殿,有的朴素如泥土。
每一具棺椁都在震颤,每一具棺椁中都有某种东西在苏醒。但每当谷翎儿走过它们身边,那震颤就会变得柔和一些,仿佛那小小的身影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
楚玉站在月华光罩中,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在一具具棺椁间穿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在望舒界的时候。
那时候谷翎儿也是这么小,也是这么走在前面,而他跟在后面,背着锅碗瓢盆,傻乎乎地问“小师祖我们去哪儿”。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这个小丫头走就对了。
现在他依然不懂。但他知道,跟着她就对了。
谷翎儿走到棺椁之地的中央,在那座莹白祭坛前站定。时间源石在她头顶三尺处缓缓旋转,散发着那种无法言喻的光芒。她没有抬头看它,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