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世站在最前面那栋木屋的门口，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灯光映在她脸上，照亮了她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周防……阁下？”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不确定的颤抖，像是在确认什么。

周防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珠世看着他那头长发，一股强烈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她见过这个人。

不，不是这么说，而是另一个与周防明济很像的那个人。

是谁呢？

她忘了。

只是回想就会感觉胸口暖烘烘的。

像是冬天喝了一碗热汤，又像是小时候被母亲抱在怀里。

那种温暖从心脏蔓延到四肢，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珠世。”周防开口。“好久不见。”

珠世张了张嘴，想说“好久不见”，但又感觉过于客气。

“周防阁下，您的头发……”

“嗯。变长了，怎么样，帅吗？”

周防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发尾的暗红色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周防阁下，怎么了？”

“没什么。进去说吧。”

屋子里比外面暖和。

炭火烧得很旺，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周防在桌边坐下，从网兜里拿出橘子，掰开。

一片给香奈惠，一片给蝴蝶忍，一片放在珠世面前，一片自己吃。

又掰一个。给香奈惠，给蝴蝶忍，给珠世，自己吃。

再掰一个。

香奈惠接过橘子，看了周防一眼。

他的周身气氛很低落，像一朵下雨的云蹲在头顶上，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在沮丧。

珠世没认出他，那套“头发就是证明”的理论，大概是失效了。

香奈惠伸出手，默默拍了拍周防的背。

周防没有回头，但他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又松开。继续掰橘子。

珠世带着蝴蝶忍去了里屋。检查身体需要安静的环境，也需要一些仪器，外屋太吵了。

蝴蝶忍走到门口，回头拍了拍姐姐的背。

“别担心。”

然后她跟着珠世进去了。

里屋的门关上。

珠世让蝴蝶忍坐在椅子上，自己从柜子里拿出脉枕和各种仪器。

“我先给你把脉。”

蝴蝶忍伸出手腕。珠世的手指搭上去，闭眼感受了一会儿。

“脉象平稳，鬼化程度比你姐姐低一些。变人药在你身上的效果应该会比她快。”

“那就好。”蝴蝶忍松了口气。

珠世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开口。

“你姐姐的事……我很抱歉。如果不是我太弱，她也不会一个人面对惑心。”

“不是你的错。”蝴蝶忍摇头。“而且明济先生不是回来了吗？”

珠世的手顿了一下。

“明济……周防阁下。”

“嗯。怎么了？”

“我是不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他？”

珠世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我总感觉他很眼熟。不是那种‘在哪里见过’的眼熟，是更深的、说不清的——”

“该不会他留个长发你就不认识了吧？”

蝴蝶忍笑了笑。

“也是啦。他留长发之后，气质、外貌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你看我姐姐，那态度——”

诊室外传来香奈惠的咳嗽声。

蝴蝶忍立刻闭嘴。

珠世笑了笑，没有追问，继续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