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世的身体开始发抖,那些被药物封存的记忆正在猛烈地冲撞意识的堤坝。
“珠世小姐?”愈史郎从角落里冲过来,扶住她的肩膀,“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药……”珠世的声音断断续续,“那个……盒子里的……帮我拿来……”
愈史郎手忙脚乱地跑进里屋,翻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排淡蓝色的药剂。
他拿出一个,掰开,吸入注射器,递给珠世。
珠世接过注射器,扎进手臂,推动针筒。
药剂注入血管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然后,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客气疏离的温柔,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炙热的、像是隔了四百年终于见到亲人的——
“周防……阁下。”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为什么……我好像真的……好久好久以前,见过你?”
她从愈史郎怀里站起来,走到周防面前。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周防大人……我真的好想你……”
香奈惠手里的橘子皮掉了,脸上变成了垮掉的表情,像一幅被雨淋湿的画。
大人?
你玩挺花啊,周防明济。
蝴蝶忍的嘴张成了O型。
愈史郎手里的木盒掉在了地上。
“……什么情况?”
蝴蝶忍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周防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四百年前的弟子,四百年后重逢,抱着他的腰说“我好想你”。
从师徒情谊的角度看,很感人。
从另一个角度看——他不敢看了。
香奈惠还站在门口,嘴角的微笑纹丝不动,只是手里的橘子已经变成橘子汁。
“珠世。”周防开口,声音有点干。
“嗯?”珠世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松开。”
“……哦。”
珠世松开手,退后一步。
“对不起。我失态了。”
她直起身,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然后转向周防,表情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平静。
“周防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周防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他深吸一口气。
“明天晚上。今晚我先带她们回去。你这边收拾一下,明天我来接你。”
“好。”
周防转身,往外走。
经过香奈惠身边时,香奈惠站起来,伸出手臂让他扶着。
他伸手搭上去,感觉手臂上那只手温柔又有力。
“不错嘛,明济君。”香奈惠的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到,“挺会收弟子的。”
周防的身体软了一下。
香奈惠稳稳地接住了他,扶着他往外走。
蝴蝶忍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从“一片空白”变成了“我大受震撼”。
“明济君。”香奈惠开口。
“嗯。”
“回去之后,那本小本本,我想多记几页。”
“……记什么?”
“记你的战国之旅。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许漏。”
周防没有回答。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该买什么样的搓衣板才跪着不疼——不对,该买什么样的跪着才疼。
疼才能让香奈惠消气。
不,疼了她会更生气。
算了。不跪搓衣板。跪橘子皮吧。反正桌上那堆还没扫。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套战国时代的旧衣服。
手贱!净TM手贱!
换什么衣服、散什么头发、装什么深沉。
现在好了。
周防大人~
他抬手,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