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顶楼的门前，周防抬脚，一脚踹在门上。

门锁在他面前像纸糊的，整扇门连门框一起往里面飞进去，砸在墙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

里面的人瞬间全都站起来了。

周防环视一周。

房间很大，像是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的。

正中间是一张长桌，桌上摆着酒菜，碗筷摆了好几副，显然刚才还在吃。

墙边站着几个穿黑衣的，手按在刀柄上。

靠窗的位置坐着三个人，衣服比站着的那些讲究，脸上的表情也更镇定。

只是……正中间那个位置空着。

周防走进来，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一个一个的看过去，从站着的看到坐着的，从坐着的看到那个空位。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太棒了！全都是鬼！

不是一两个，不是三四个，是满满一屋子。

他大步走到长桌前，在空位旁边的位置停下，弯腰，凑近那个穿深色和服的男人。

“你好啊，鬼先生。”

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想后退，但身体僵住了。

是因为面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不是杀意，不是敌意，是一种更本质的、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东西。

他变成鬼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上一次——他不记得了。

周防直起身，手指点了点身后。

香奈惠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人。

山崎本被她扔在地上，像扔一袋垃圾，发出一声闷响。

他已经醒了，嘴里的布被取掉了，但不敢叫，只是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这个人？”周防用脚尖拨了拨山崎本的肩膀，让他抬起头来。

男人的目光落在山崎本脸上，停顿了一秒。

那张脸上全是血，眼睛肿成一条缝，但轮廓还在。他认出来了。

16号的供货人……

“16号。”男人的声音很平静，“你们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周防把手插进裤兜。

“就是打了一顿。然后带过来认认人。”

“对了，下水道那边，你们也不用惦记了。已经有人去端了。”

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们是鬼杀队的？”

“算是吧。”周防歪了歪头。

“不过我今天是代表个人来的。私人恩怨。”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山崎本。

“这个人你们认识吧，但他碰了不该碰的人。”

“不该碰的人？”

周防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香奈惠。

“亲爱的~”

香奈惠已经开启了通透世界。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鬼。

她迈出一步，身影从门口消失。

“砰”的一声。最近的那个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踢飞出去，撞在墙上，墙面凹进去一个坑。

周防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香奈惠的日轮刀，随手一扔。

刀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刀柄朝着香奈惠飞去。

她接住，拔刀，动作一气呵成。

刀光闪过，那个嵌在墙里的鬼头颅飞起来，身体化为灰烬。

房间里的气氛变了。

站着的那些鬼拔出了刀，坐着的那些鬼站了起来，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冲向门口。

周防没有动，只是把脚边的山崎本踢到角落里。

“先生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的每一个鬼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

冲向门口的那个鬼，手刚碰到门框，整个人就飞了回去。

他摔在长桌上，碗碟碎了一地，汤汁溅在他脸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周防收回手指，命运丝线在指尖闪了一下，消失了。

“我说了，好好谈谈。”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们这里，谁说了算？”

没有人敢回答。

那个穿深色和服的男人站在长桌的另一头，脸色铁青。

他看着周防，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香奈惠。

他在权衡，这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那个女人能在眨眼间把一个上等鬼踢飞斩首，下水道的据点可能真的已经被端了。

硬拼不是办法。

但跑——他看了一眼窗户。

应该不成问题。

但这样子他们商会也会彻底暴露，不会再有人类向他们上供。

“是我。”他开口了。

周防转头看向他。

“你叫什么？”

“这不重要。”

“重要。因为我得知道把谁的名字写在报告上。”

男人的嘴角抽了一下。

“……黑川。”

“黑川。”周防念了一遍。

“好的。黑川先生，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你觉得我会回答？”

“会。”周防笑了。

“因为你不回答，我就把你的手下一个个杀光，然后慢慢问你。你时间多，我时间也多。看谁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