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从三年前开始的关注

狯岳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整个人从铺盖上拎了起来,朝善逸的方向扔了过去。

狯岳在空中翻了半个身,后背撞上善逸裹着被子的身体,把善逸砸醒了。

善逸“啊”了一声从被子里探出头,迷迷糊糊地看向周防。

周防已经把油灯吹灭了。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好好睡。明天干事。”

黑暗中传来周防的声音,然后是什么东西落在铺盖上的闷响。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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狯岳躺在地板上,旁边善逸的呼吸声又变得均匀绵长。

他睁着眼睛,盯着什么都看不见的天花板,很久很久,才闭上眼。

第二天傍晚。

他们站在一栋建筑的后门外。

“看来是一个地下拳馆,走吧。”他推开门,示意他们进去。

善逸和狯岳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动。

然后两个人就感觉后背被一只手掌推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很稳,刚好让他们踉跄着跌进了门里。

身后的铁门“咣”的一声关上了。

周防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隔着一层铁板,有点闷:“我去别的地方转转。你们搞点动静,坚持久一点就行。”

脚步声远了。

善逸和狯岳站在门内的楼梯口,沉默了大约三秒。

“他是不是——”善逸开口。

“嗯。”狯岳已经往下走了。

楼梯很长,盘旋着向下,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灯,灯光昏黄。地下的空间比他们想象的大得多。

拳台搭在正中央,四根角柱上缠着褪色的红布,台面上的帆布被汗水和血迹浸出了一块块深色的印记。

观众席围着拳台搭了三层,木制的长条凳,坐满了人。

他们的眼睛都盯着拳台上那两个正在搏斗的人,嘴里喊着什么,手里攥着赌票,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

善逸站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看着拳台上那两个打得满脸是血的人,想不明白。

打拳赢了能拿多少钱?那些钱值得拿命去换吗?

被一拳打在太阳穴上的人,他不知道自己可能会死吗?

狯岳则在看别的东西。

他在看拳台旁边站着的几个黑衣人。

其中一个人在弯腰拖人的时候后颈露出来一截——皮肤的颜色不对。

那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透的青灰色,像泡了很久的水又捞出来晾干的尸体。

狯岳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拳台上。

输掉的那个人被两个黑衣人从选手通道拖出去。

赢的那个人站在拳台中央,举着双手,喘着粗气,脸上全是血,但他在笑。

“下一场!阴暗闪电人!”

主持人拖着长音喊出一个临时起的绰号。

狯岳把刀递给善逸,脱下外套扔在椅子上,穿着贴身的黑色单衣走上拳台。

他的对手比他高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站在拳台中央像一座肉做的山。

狯岳看了他一眼。

铃响。

狯岳右手握拳,朝对手的下颌线打过去。

对手来不及反应,拳头已经贴上了他的皮肤,穿过了他的防御,然后把他整个人打得双脚离地向后飞出去,撞在角柱上,软软地滑下来,倒在台面上,挣扎了两下,没有爬起来。

观众席沉默了大约半秒。然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的欢呼声。

太快了。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拳的。

狯岳站在拳台中央,没有看倒下的对手,没有看欢呼的观众。

他看的是选手通道的入口。

那两个黑衣人正在通道口等着,他们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弯下腰,把那个还在抽搐的壮汉从地上拖起来,像拖一袋面粉,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那个壮汉的头垂下来,下巴抵着胸口,一滴滴血顺着嘴角滴在通道的水泥地面上,拉成一条断续的红线。

在彻底被拖进黑暗之前,他抬起头,看了狯岳一眼。

那一眼里有怨恨,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更凉的、像冬天的河水一样缓慢而无声的东西。

狯岳站在拳台上,被那一眼钉在原地。

适者生存。他在心里念了一遍。

所以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想起师傅曾经说过的话。不是对他说的,是对善逸说的。但那天他站在走廊的拐角,听得很清楚。

“狯岳那个孩子啊……内心是一个破掉的盒子。不管往里面放多少东西,都存不住。

幸福也好,满足也好,别人对他的好也好,放进去了,就从破洞里漏出去了。

他永远不会觉得够,永远不会觉得满,永远在等下一件更好的事、下一个更好的人、下一次更好的机会。

但等来了,他也留不住。因为盒子是破的。”

善逸当时问:“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