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的脸在晨光中白了一下。
悲屿鸣行冥,当代岩柱。
他以为那件事没有别人知道了。
他以为那个寺庙里的孩子都死了,没有人会追究,没有人会记得。
他一直没有说。没有人问他,他就不说。
现在周防问了,不是问“是不是你做的”,而是直接说“去道歉”。
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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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都知道了。
狯岳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善逸站在旁边,看看周防,又看看狯岳,一脸茫然。
“选拔的事,我会让人安排。”
“现在的选拔制度,不会还通不过吧?”
狯岳没有说话。
周防看着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身朝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声音从前面的晨光里飘回来,不急不慢的。
“总有一些人想要不顾一切地帮助他人,也总有一些人会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人的善意。不是吗?”
狯岳站在山坡上,晨光打在他后背,把他的影子投在前面,长长的,细细的,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钉子。
周防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
他的声音继续从前面飘过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身后那两个人听。
“总而言之,和你们一起行动还不错。实力是有的。不过嘛——”
他停顿了一下,把一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朝身后随意地摆了摆,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告别。
“一个胆小好色,一个自私自利。好好加油吧,后辈。”
善逸张了张嘴,想说“胆小好色你也太直接了吧”,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周防已经走远了,走得很远了,远到他再说什么对方也听不到了。
更何况他觉得周防说的好像是事实,他没法反驳。
狯岳站在原地,看着周防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
周防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句他都听懂了。
点他明明受了那么多人的照顾却不懂得感恩。
点他明明在选拔中受了祢豆子的帮助却想让祢豆子无法通过。
点他明明有一个好师弟想带他走向正轨却一意孤行。
每一句都点在痛处,每一句都准得像刀子。
他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周防说的都是真的。
善逸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师兄,你脸色好差。”
狯岳没有说话。
“听说源柱大人说话就是那样的,”善逸挠了挠头,“他不是针对你。他对谁都那样。”
狯岳还是没有说话。善逸见他没有反应,又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转身朝山下走去。
周防回到鬼杀队总部的时候是大中午。
他穿过走廊的时候遇到了几个队员,队员们向他行礼,他点了点头,脚步没有停。
一直走到那间被他改造成临时办公处的房间,推门进去,关上门,把系统空间里的文件全部倒在桌上。
纸页落下来的时候发出“哗”的一声,像秋天的落叶被扫成一堆。
周防在桌前坐下来,把那些文件分成三摞——圆月据点的分布、资金流动的记录、研究实验的数据。
然后把炭治郎和祢豆子的那一沓单独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盯着那沓文件看了很久。
他开始推理。
以无惨已经获得未来记忆的前提来看——这个前提是他从战国时代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反复确认的。
无惨知道原着会发生什么,知道谁会成为他的威胁,知道祢豆子变成鬼之后能克服阳光。
所以他盯上祢豆子,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一直没有出手。
情报上反复出现同一个词——“抓捕未果”。
不是“放弃”,不是“目标已无价值”,是“未果”。
抓捕未果,目标警觉性高,提前撤离。
抓捕未果,临时出现变数,目标被转移。
抓捕未果,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周防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时机未到什么?是在等祢豆子成长?还是在等她身上某个“条件”成熟?
他想不通。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缺口,但他填不上。
香奈惠推门进来的时候,周防还维持着那个姿势。
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一口没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