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王后”的往事

他随手将零件推到一起,对身后的林海示意了一下。林海立刻递上一支造型更简洁、枪管更长的步枪。唐天河接过,也不瞄准,随手对着舷窗外约一百米处、悬挂在桅杆上随风摇晃的一只空酒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酒桶应声爆裂!

餐厅里一片寂静。范·德·维登和他手下的军官们目瞪口呆。丽娜也惊讶地捂住了嘴。

唐天河将还在冒着青烟的步枪递给林海,淡淡地说:“这是我们商会护卫队的标准配置,后装线膛,定装弹药,射速是前装枪的三倍,有效射程二百五十码。代表先生若感兴趣,可以订购一批。”

范·德·维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干笑两声,悻悻地坐了回去。第一回合的较量,他完败。

宴会继续进行,但气氛更加微妙。酒过三巡,范·德·维登似乎有些不胜酒力,他再次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卷用丝带系着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羊皮纸。

小主,

“说到‘合法权益’,”他晃了晃手中的羊皮纸,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表情,“我这里有一份文件,或许能澄清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这是二十年前,已故的曼努埃尔·达·席尔瓦先生,也就是丽娜夫人的父亲,亲笔签署的,将埃尔米纳贸易站及其附属权益,‘暂时抵押’给荷兰西印度公司,以换取一笔紧急贷款的契约副本。

按照约定,若到期未能赎回,贸易站及权益将归公司所有。很遗憾,席尔瓦先生不幸早逝,这笔债务……似乎一直没能清偿。”

丽娜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胡说!这是伪造的!我父亲从未签过这种东西!你们……你们想抢夺我的产业!”

“夫人,白纸黑字,还有令尊的签名和印章,岂容抵赖?”范·德·维登故作遗憾地摇头。

“等等。”唐天河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他走到范·德·维登面前,拿起那张羊皮纸,并没有仔细阅读文字,而是用手指轻轻捻了捻纸张的边缘,又凑到烛光下看了看墨迹。

“代表先生,”唐天河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讥诮,“这份契约,用的羊皮纸是产自北非的沙菲羊皮,质地不错。”

他指着签名处的墨迹,“但是……这墨色,未免太新了些。二十年前的铁胆墨水,暴露在非洲这种潮湿空气中,早就该氧化发褐,边缘晕散了。

可这墨迹,乌黑光亮,像是……去年才写上去的。还有这签名笔迹,模仿得很像,但起笔和收锋的力度,过于均匀了,缺乏书写时自然的顿挫感。更像是……用羽毛笔小心翼翼‘描’出来的。”

唐天河每说一句,范·德·维登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他身后的荷兰军官们也开始窃窃私语。丽娜则难以置信地看着唐天河,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希望。

“你……你血口喷人!”范·德·维登气急败坏地想抢回契约。

唐天河轻轻一抬手,避开了他,将契约递给丽娜:“夫人是席尔瓦先生的直系继承人,想必对令尊的笔迹和用印习惯更熟悉,可以仔细辨认一下。”

丽娜接过契约,双手颤抖着仔细查看,越看脸色越是激动:“是的!是的!这印章的纹路细节不对!我父亲的私章左下角有一处极小的磕碰,这里的印纹却是完整的!这是伪造的!卑鄙!”

范·德·维登彻底哑口无言,脸色铁青,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狼狈地坐回椅子。宴会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舷窗外传来沉闷的雷声,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甲板上,一场热带常见的暴风雨不期而至。狂风卷着雨水灌进餐厅,烛火摇曳,杯盘狼藉。宴会不得不匆匆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