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河听完汇报,沉吟片刻。“也就是说,好望角这里,有人不想我们东进,但也不是铁板一块。”
“而且,一支白银船队……”索菲亚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现在不是动那船队的时候。”唐天河摆摆手,他知道索菲亚在想什么,“那会立刻引发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全面战争,正中那些希望我们冲突的人下怀。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打开通道,而不是砸烂大门。”
他站起身,对林海道:“把这家伙的口供整理一份。然后,以我的名义,正式起草两份文书。一份是给开普敦荷兰总督范里贝克的抗议信,用词要正式、严厉。
引用相关海事法和贸易协定,抗议其管辖范围内有人雇佣海盗袭击合法商船,危害航行安全,要求其立即调查并严惩肇事者,并保证今后不再发生类似事件,否则圣龙联盟将不得不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自身权益与航道安全。”
“另一份,”唐天河顿了顿,“以‘大西洋事务协商会’理事会的名义,致荷兰东印度公司阿姆斯特丹总部的公函。
语气可以相对和缓,但立场坚定。表达我们对发展与东方贸易的兴趣,以及维护海上贸易自由与安全的共同愿望。
指出当前好望角附近存在的不安定因素,希望双方能就印度洋航行安全、避免误会冲突、乃至未来可能的贸易合作进行磋商。这份公函,通过我们在欧洲的渠道,尽快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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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是……一边用大棒施压,一边递出对话的橄榄枝?”索菲亚明白了。
“对。既要让荷兰人知道,下黑手的代价他们付不起,也要给那些愿意对话的人一个台阶和理由。”唐天河走到舷窗边,望着远处开普敦的轮廓,“光靠外交文书还不够。
林海,传令舰队,明日开始,在好望角外海,举行为期三天的大规模实战演习。所有主力舰,包括‘破浪号’,都要参加。演习科目包括舰队阵型变换、高速机动、火炮齐射、拦截与反拦截。
尤其是蒸汽战舰的机动和火力,要让他们看清楚。邀请范里贝克总督,以及开普敦所有有头有脸的商人、各国使节,登舰观摩。”
他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到,圣龙联盟的舰队,不是只能在大西洋逞威的“暴发户”。封锁这条东进之路,需要付出的成本,将远超那些躲在幕后的商人和骑墙派官僚的想象。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圣龙舰队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开始为演习和可能的外交行动做准备。被俘的两艘黑旗船被拖到一旁,由工匠进行快速评估和简单修复,或许将来能派上伪装侦察的用场。
就在演习准备紧锣密鼓进行时,娜塔莉带来了通过远程无线电接收、经多次中转译码后的欧洲最新情报。
“波兰王位继承战争,各方已基本同意在维也纳展开和谈,虽然细节争吵不休,但大规模战事基本停止。”
娜塔莉语速很快,“英法在西印度群岛爆发了新的小规模海战冲突,双方互相指责,局势紧张,伦敦和巴黎都在向加勒比增派舰只。
另外,阿姆斯特丹传来消息,荷兰议会和民间对英国东印度公司利用《航海条例》排挤荷兰贸易的不满情绪持续发酵,有议员公开质疑维持巨额军费保护东方贸易垄断是否值得。”
消息很及时。欧洲战事缓和,意味着列强精力可能东转,但英法在加勒比的冲突吸引了他们的部分注意力。荷兰国内对英国的不满,则可能成为撬动其东方政策的支点。局势虽然复杂,但并非没有可供运作的空间。
唐天河仔细听完,手指在铺着海图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给赛琳娜夫人回电,感谢情报。请她继续关注欧洲各方动向,特别是英、法、荷三国在东印度公司问题上的任何微妙变化。
同时,让我们在北美的伙伴,适当‘关注’一下英法在西印度群岛的争端,必要时候……可以让英国人的走私稽查队,遇到点‘小小的麻烦’。”
娜塔莉会意地点头,转身去发报。
演习前夜,唐天河再次登上“破浪号”舰桥。夜幕下的桌湾,圣龙舰队的灯光如星辰般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与远处开普敦城堡的灯火遥相呼应。明天,这里将不再是暗流涌动的外交博弈场,而是力量展示的舞台。
他看向东方,那里是即将被晨曦唤醒的印度洋。海角之云,终需以力破之,以谋化之。
“传令各舰,”他对肃立身旁的值更官说道,“明日拂晓,按预定计划,拔锚出港。演习,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