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沃洛夫,“贵国打算用什么来保障跨越波罗的海、向瑞典前线,或者未来向任何可能与联盟发生‘陆上摩擦’的地区,运输军队、补给和重炮?靠渔民的小木筏吗?
还是指望冬天海面结冰时,让您的哥萨克骑兵在冰面上发起冲锋?”
他走回座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瞰着脸色开始发青的苏沃洛夫:“至于消耗……联盟的根基在新大陆,在海上。
我们可以用战舰封锁芬兰湾,掐断圣彼得堡的对外贸易;我们可以用资金和武器支持瑞典,甚至卡累利阿、乌克兰对帝国不满的势力;我们还可以与贵国在黑海、在中亚的竞争对手增进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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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贵国,失去波罗的海舰队后,就像一个被砍掉了一只手臂的巨人,或许依然庞大,但流血不止,动作迟缓。您觉得,是谁更怕‘长期消耗’?”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苏沃洛夫试图构筑的心理防线上。对方不仅军事上获胜,对俄国内部的弱点和潜在风险也洞察分明。所谓“陆上优势”在失去制海权后,变成了纸上谈兵。
这时,乌尔丽卡清冷的声音响起,虽然因为受伤而有些虚弱,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苏沃洛夫伯爵,或许您还应该考虑瑞典人民的意志。哥得兰的炮声,惊醒的不仅是失败的噩梦,还有被压抑太久的抵抗之心。
瑞典还没有亡国,只要还有一艘船,一个士兵愿意战斗,俄国就永远别想安稳地吞下斯堪的纳维亚。而如今,我们有了最强大的盟友。”
她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按在胸前联盟准将的徽章上,目光如冰,直视着俄国特使。
苏沃洛夫的目光落在乌尔丽卡身上,尤其是在她额头纱布渗出的淡淡血渍和那枚联盟徽章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探究,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恍然。
他显然认出了这位“瑞典女海军将领”,并且对她的现状和与联盟的深度绑定感到意外。
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瑞典的抵抗力量并未瓦解,反而与联盟紧密结合,成了俄国难以拔除的钉子。
压力从军事、地缘、到内部抵抗,层层加码。苏沃洛夫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掏出手帕擦了擦,之前的强硬姿态再也维持不住。
他知道,女皇陛下在派他出来时,固然抱有利用外交手段挽回局面的希望,但底线也交代得很清楚,不能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尤其不能正式承认战败或割地。但眼下,对方完全掌控着主动权。
“阁下……”苏沃洛夫的声音干涩了许多,“女皇陛下是热爱和平的君主。她愿意看到波罗的海恢复稳定。
或许……我们可以商讨一个临时的停火安排,为更高级别的、旨在解决所有争端的正式和谈创造条件。
比如,双方舰队脱离接触,停止敌对行动,并尽快安排双方全权代表,在……比如圣彼得堡,进行深入的磋商。”
他抛出了“停火”和“圣彼得堡和谈”的提议,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能体面下台阶的方案。
唐天河坐回椅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权衡。他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彻底逼垮俄国不符合圣龙联盟利益,一个适度削弱、被迫坐下来谈判的俄国,比一个狗急跳墙、或者彻底倒向其他敌对方(如英国)的俄国更有利。而且,亲自去圣彼得堡见见那位传奇女皇,本身就是极具战略价值的机遇。
“临时停火……可以。”唐天河缓缓道,“以当前实际控制线为准,双方舰队后撤二十海里,停止一切敌对行动。陆上边境,瑞典与俄国恢复战前状态。释放双方战俘。”
他拿起桌上那支笔尖还沾着些许火药渍的钢笔,在一张准备好的文件上开始书写,“在此基础上,我可以同意派遣高级别代表,前往圣彼得堡,与女皇陛下指定的代表,就波罗的海及北欧地区的长期和平与安全框架进行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