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极度理智、完全不顾及儿女私情的命令,狼座只觉得心尖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
他死死咬住了后槽牙,牙龈深处甚至渗出了一丝腥咸的血迹。
作为曾经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现任伴侣,作为一个心高气傲的黑市霸主,眼睁睁看着、还要主动让出位置,让别的男人去横抱起自己挚爱的女人,还要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腹中那属于自己的脆弱血脉……这种将男人的自尊剥光了踩在脚底摩擦的极致憋屈感、这种无能为力的悲哀,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生生撕裂!
但他太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
这该死的右腿骨裂,还有那虽然清除了蛇毒但依旧肌肉坏死的右臂。
抱起一个不到百斤的女人,慢慢走过十五米的通道,对他来说确实轻而易举。
但最大的变数在于——如果在抱人走到正中间的那一秒,头顶的几百吨水泥板真的发生灾难性坍塌!
在那零点零几秒的生死抉择中,他必须要有能力做出最极端的爆发反应——要么双腿力量全开,抱着人在碎石砸下前像闪电般冲出死区;要么在瞬间发力后跳撤回原点。
而以他现在这条稍微发力就痛入骨髓的残腿,在那绝命一刻进行极限爆发冲刺的成功存活率……甚至连他妈的五成都不到!
他哪怕有一万个不愿意,也绝不能拿蓁蓁和孩子的命,去赌他这不到五成的可怜自尊!
而站在他对面的沈煦东,不仅实力处于全盛巅峰状态,更是一点伤都没有受,爆发力甚至远胜自己。
这在残酷的战场上,原本就是一道只讲究存活率、极其冰冷而简单的生死算术题。
“好,你抱。”
狼座几乎是从流血的牙缝深处,一字一顿地硬挤出这三个屈辱的字眼。
那双眼里满是血丝,死死盯着沈煦东。
他霍然转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决绝地将后背留给了身后之人,大步跨向那未知的危险。
“我在你们最前面去开路!要是老天爷真不开眼,这烂顶板在这十五米里有任何敢坍塌的动静,我这条烂命就顶在下面死死撑住!你,不准有任何回头和迟疑,给老子头也不回地冲出这该死的鬼门关!”
听到这几句话,沈煦东的眼眸,彻底沉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