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要参战,总要给些甜头。
只是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
冥河仿佛没察觉到帝俊与太一的不悦,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意。
血雾中传来他嘶哑低沉的笑声,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帝俊道友相邀,老祖我岂能不来?”
冥河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骨头,
“只是看来,道友这边……场面有点难看啊。”
帝俊袖中的手指骤然攥紧,指节泛白,脸上却挤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平静。
“有劳冥河道友。还请道友助我,破开巫族那尊虚影。”
“好说,好说。”冥河慢悠悠应着。
“儿郎们,布血河大阵,给巫族那些蛮子……助助兴!”
身后血海虚影骤然扩张,无数阿修罗族嘶吼着涌出,结成战阵,朝巫族侧翼扑去。
声势浩大,光焰冲天。
动作也凶猛,煞气腾腾,乍一看倒真像全力助战。
可若细看,便能发现端倪。
阿修罗族的攻势雷声大雨点小。
他们专挑那些落单的、重伤的巫族战士下手,一旦遇到成建制的巫族队伍,便佯攻几下,迅速后撤。
更多阿修罗则散布在战场边缘,手中掐着古怪的法诀,周身泛起淡淡的血雾。
那血雾如同活物,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缠绕上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巫妖残尸,贪婪地吮吸着正在逸散的精血与残魂。
冥河本人更是悠闲,稳坐红莲之上,元屠阿鼻二剑悬在身侧,并未出鞘。
双手藏在袖子里,隐秘地掐着诀,周身毛孔舒张,一缕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血色雾丝,从他身上散出,悄无声息地钻入下方战场。
那些雾丝灵活如蛇,避开还在厮杀的生灵,专挑刚咽气的尸体、重伤垂死者的伤口、以及飘荡的残缺魂魄。雾丝缠绕上去,一吸一抽,便将精血魂魄中最本源的那点力量剥离,顺着雾丝回流,没入冥河体内。
他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这才是盛宴。
战场上,一名妖将刚被巫族战士用石矛捅穿胸膛,还没来得及倒下,一缕血雾便钻入伤口,心脏最后泵出的那股滚烫精血,瞬间被吸走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