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言站在队长身后,趁着苏渺不注意,悄悄捅了捅旁边一个一直好奇地望着坊市外土坡方向的同伴,压低声音。
“看什么呢?”
那同伴眼神示意了一下土坡上静静站立、闭目不动、周身萦绕着淡淡土黄光晕的后土,极小声道。
“白师兄,那位一直跟着教主的前辈……是在修炼什么特殊功法吗?我瞧她站那儿快十天了,动都没动一下……莫非这位前辈站着也能悟道?”
他声音虽小,但如何瞒得过苏渺的耳朵。
苏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绷住脸,转过头,看向那多嘴的弟子,努力让声音显得威严。
“莫要多问,莫要妄加揣测。
那位前辈的境界玄妙,所思所悟,岂是你们能理解的?”
内心却是一阵无力,还站着悟道?
她那是找不到地方急得都快梦游了啊!
十万年了!
十万年了啊姐姐!
打发走千恩万谢、一步三回头的弟子们,苏渺走出坊市,回到后土身边。
近十万年了。
她们从东方走到西方,从极北走到南荒,踏过不周山支脉的残垣,趟过东海之滨的浪涛,深入过南部灼热的火山群,也跋涉过北部刺骨的冰川。
后土感应过无数地方。
地脉雄浑之地,她说煞气沉积太厚,亡魂靠近便易被侵染。
地气清澈之所,她说太过干净,缺乏容纳怨戾的沉淀之能。
阴阳交汇的秘境,她说规则不全,难以维系长久的循环。
幽冥气息浓郁的血海边缘,她更是只远远一望,便摇头离去,说那里污浊混乱,充满掠夺与吞噬,绝非善地。
没有一个地方,能同时满足她心中那个越来越清晰的模糊标准:能大规模容纳亡魂,能梳理净化怨煞,能与大地本源深深共鸣,能建立起一套让因果流转、魂灵安息甚至重新开始
的……规则之地。
后土的状态,随着一次次希望燃起又熄灭,变得越发不稳。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恍惚迷离的时间越来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