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徒儿,他一手教出来,看着从小小一团莲台化身,长成如今模样的徒儿。
元始袖中的手指动了动。
以前这小混蛋撒娇诉苦时,他总会抬手揉她的脑袋,把她那本就梳得不太牢靠的发髻揉得更乱,看她鼓着脸抗议,心里那点因为她胡闹而生的气也就散了。
可现在……
他的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眼前不再是那个能被他整个裹进道袍里的小团子。她长高了,身量纤长,趴在大兄怀里时,背脊的线条已经显出少女特有的柔韧弧度。
一头青丝如云,用简单的发带束着,散在肩背,在昆仑的天光下流淌着墨玉般的光泽。
他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落了下去。
老子抬眼,瞥了他一下。
元始抿了抿唇,重新抬起手,轻轻落在她的发顶上,掌心贴着那柔软的乌发,极轻地抚了抚。
动作有点不自然,甚至能看出他指尖的紧绷,但足够温柔。
苏渺察觉到头顶的触碰,从老子颈窝里抬起头。
眼睛还带着点水汽,眼眶有点红,鼻尖也红红的,是刚才闷着说话憋的,也是委屈的。她看向元始,嘴唇微微抿着,那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二师父……”
她喊他,声音软乎乎的。
元始抚着她发顶的手顿住了。
胸腔里某个地方,像是被那声“二师父”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那点因为她长大而生出的、微妙的距离感和无措,忽然就被这声熟悉的、带着全然依赖的称呼击碎了。
管她长多大,修为多高,得了多少功德。
在他这儿,永远都是那个会闯祸、会撒娇、会瞪着葡萄眼喊他‘二师父’的小混蛋。
“既知辛苦,”
他声音清冷,但那份冷硬底下,裂开了一道柔软的缝隙,“便该早日归来。”
这话听着像是训诫。
可苏渺听出了底下藏着的、快溢出来的心疼。
她蹭了蹭老子的颈窝,偷偷弯了弯嘴角。
师父们还是老样子。
她心想,老子师父不说话,光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