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白色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老狼,毛发灰白,眼神浑浊,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朝他走过来。
狼七的瞳孔猛地收缩。
“爷爷?”
老狼看着他,不说话。
“爷爷,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已经——”
老狼开口了,声音沙哑。
“七儿,你为什么要来农教?”
狼七愣住了。
“我——”
“是为了活命?还是为了别的?”
狼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狼七沉默了很久。
白色空间里没有声音,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
“我想……堂堂正正地活。”
狼七的声音在白色空间里回荡。
“我不想再躲了。
不想再藏在深山老林里,不敢见人。
不想再被人追着跑,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我想站在太阳底下,不用怕被人看见
我想让别人知道,我是狼族,但我没杀过人,我没做过坏事,我跟那些业力深重的妖不一样。”
他顿了顿。
“我想让别人看见我,不躲。”
老狼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就这些?”
“就这些。”
老狼忽然笑了,笑得满脸褶子。
“好。”
白色空间碎裂。
狼七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台阶之上。
他过了。
阳光刺得他眼睛疼,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把膝盖上的裤子打湿了一片。
一个鹿妖从下方台阶里走出来,看见他蹲在地上哭,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没过?”
狼七摇头。
“那你怎么哭了?”
狼七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过了。”
鹿妖愣住了。
“过了你哭什么?”
“高兴。”
鹿妖无语了。
狼七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往登记处的方向走。
脚步轻快,像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登记弟子还在写,头都没抬。
狼七把玉简递过去。
登记弟子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字,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外门弟子令牌,递给他。
“欢迎加入农教。”
狼七接过令牌,捧在手心里,看着上面刻着的“农教”二字,哭出了声。
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哭,每一滴眼泪都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湿印子。
旁边的妖族散修看着他,有的也跟着红了眼眶。
他们懂。
那种被追杀、被驱赶、被歧视的日子,他们都经历过。
那种东躲西藏、不敢露头、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恐惧,他们都体会过。
那种渴望被接纳、渴望被看见、渴望堂堂正正活着的愿望,他们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