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干什么?!你又要赶他走?”
“我没赶——”
“你没赶?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
殷氏的胸膛剧烈起伏。
“哪吒小时候你就是这样。
外人说一句你就冷他三天,说什么‘妖孽’‘不祥’,你让他一个人蹲在后院练剑,练到手磨破了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李靖的手垂在身侧,指甲嵌进掌心的疼让他清醒了一点,他张嘴想说什么,但殷氏没给他机会。
哪吒被她拽着出了书房,一直走到前院才停下来。
“走,跟娘出去。”
院子里暮色四合,最后一点余晖从墙头滑落下去,树影婆娑。
殷氏松开他的手,两只手捧着他的脸。
“哪吒,你听娘说。”
“你爹他就是那样的人,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但娘不一样。”
她用力揉了揉他的脸颊,像小时候那样。
“娘永远信你。”
哪吒没有挣开她的手,也没有扑进她怀里。
“娘,我想回乾元山了。”
殷氏的手一颤。
“这才回来几天——”
“我知道。”
哪吒笑了笑,他不想让娘在他和丈夫之间再做一次选择。
“我再待几天就走,回去陪师父。”
“娘陪你一起去——”
“不行。”
哪吒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轻轻握住。
“您还有爹,还有两个哥哥在外面读书。
您不在这家里,这个家就散了。”
殷氏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吒儿……”
“我没事,师父一个人住在山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回去,他还能骂骂孽徒解闷。”
殷氏一把把他搂进怀里。
“傻孩子。”
她哭得压着声音,眼泪全埋在他肩头。
“你怎么就这么懂事……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你小时候还会跟娘撒娇……”
小主,
哪吒被她搂着,脸搁在她肩窝里。
“长大了嘛。”
当天夜里,他一个人坐在房顶上看星星。
乾元山的夜晚也是这样的。
天幕泼墨一样铺开,星子撒在墨色幕布上,亮得温柔又辽远。
他躺在太乙师父洞府门口的巨石上,太乙就搬个椅子坐在旁边,一边剥花生一边絮叨。
“徒儿啊,你看那颗星,那是为师给你指的路。”
“那是北斗七星,指哪儿都是同一个方向。”
“贫道说的是意境!意境你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