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寡人,天底下没有能让所有人满意的王?!
孔宣垂下目光,落在自己甲胄的肩带上。
大王是人杰,只是……生不逢时。
纣王的眉毛动了一下,嘴角浮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
生不逢时……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在咀嚼什么。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他站起来,绕过桌案,走到窗边。
城外是朝歌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散落在地上的碎星星。
寡人知道他们怎么说的。暴虐、无道、被妖妃迷了魂。
他们说得都对。
孔宣的眉心动了一下。
但他们对的不是全部。
纣王转过来。
寡人把东夷打下来了。
寡人让那些世袭的贵族交了权。
寡人让寒门子弟有了往上走的路。
他们骂寡人的时候,那些事情,他们提过一句吗?
孔宣没有接话。
纣王也不等他接话,走回案前,把杯里的残酒倒进嘴里,杯子搁回桌面,杯底磕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仁德是枷锁。
寡人宁可背负暴君之名,也不做傀儡之君。
他不需要人理解。
理解了又怎样?
理解了他,那些人就能替他扛东夷的刀?
就能替他挡西岐的箭?
就能替他守住这天下?
不能。
所以不如怕他。
至少在怕他的人里,没人敢在他背后捅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