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朝歌城破,周军已经杀到了鹿台之下,满城贵族都开了城门跪降,他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寡人是殷商的王,自当与宗庙同存。”
纣王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指尖都在发颤,却还是硬着心肠往推开她,
“你修得千年道行才化形,不该跟着寡人葬身在这里。
走吧,就当……”
妲己低低地笑了一声,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另一只手在火中悄悄掐了个诀。
狐族的妖力从她掌心涌出,裹住了他的全身,帮他屏蔽了所有的痛觉。
“那又如何?”
纣王哑了一瞬。
妲己直直望着他,
“还是说陛下觉得……姬发会饶了妾身?姜子牙会放过妾身吗?”
他当然知道,他比谁都清楚姬发是什么人。
“……不会。”
纣王半天才重新找到自己的声音。
“那你凭什么赶我走?”
泪水终于从妲己眼角滚了下来,在她脸颊上犁出一道白的印子,
“你赶了妾身就活得了吗?”
“姬发要的是干干净净的天下。
一只狐妖在朝歌烧死,比活着放走更省事。
大王做了这么多年帝王,会看不穿他?”
“你什么都算到了。”
妲己仰起头看着他,睫毛上挂着一层被热浪蒸出来的水汽,
“那陛下算到臣妾会来吗?”
纣王低头看着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被热气扭曲的空气。
他把人皇剑往地上一插,剑身没入金砖三寸,嗡嗡作响。
他双手捧住妲己的脸,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灰痕。
“寡人这辈子——唯一没算到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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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听得见,
“寡人知道你是谁,从一开始就知道。”
从一开始她表现出的性格,就和原本的妲己截然不同。
妲己的睫毛颤了一下,眼角漫开细碎的水光。
“那你为什么……”
她没有说完,因为纣王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捧住了她的脸,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
他的掌心滚烫,被火烤得干燥粗糙,贴在她脸颊上的触感像一片烧过的砂纸。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分不清是火烧的还是彼此的体温。
“因为寡人乐意。”
“寡人乐意宠你,乐意废后,乐意让所有人都觉得寡人被狐狸精迷住了。
反正寡人本来就是个昏君,多这一条又怎样?”
妲己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扯下来,指尖紧紧握着他掌心那层粗糙的薄茧,眼泪终于滚落在他手背上,烫得两个人同时一颤。
“那你现在……还要赶我走吗?”
纣王把妲己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用实际行动回答她。
火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贴着地板爬过他们的脚背,攀上他们交握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