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汤的温度透过杯壁传过来，温热的，可他觉得指尖有些发凉。

他低头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脸因面具覆盖，看不出任何变化。

天幕里又播放出，苏渺问的那句话。

“师父，你会一直在我身后吗？”

“会。”

就一个字。

轻，却重得像一座山。

元始天尊垂下眼帘，茶汤里的倒影被浮叶打碎了。

越发衬得倒影中，他神色恍惚，好似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白鹤童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

就是风停了。

玉清峰顶的雪不飘了，松涛不响了，连远处云海翻涌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好像整个玉虚宫都在屏住呼吸。

白鹤的境界还没达到能领悟法则那一步，也不懂什么法则梳理。

但他侍奉师祖这么多年，见过师祖炼器、布阵、讲道。

他见过师祖处理任何事时的从容。

却从没见过师祖这副模样。

明明坐着一动没动，周身的气息却乱了。

紧张又害怕的他，尽量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天上的光幕上。

光幕上苏渺领悟的法则，因为长时间没有去闭关梳理，零碎散落在神魂各处。

当她感受到自已熟悉的气息后，便顺着那梳理之力安心沉眠，连一丝一毫的警惕都未曾提起。

帮她归拢法则碎片的元始，指尖划过每一处法则节点时动作轻得像拂过一片雪，生怕惊扰了怀里睡熟的小徒弟。

白鹤终于明白了那种感觉是什么。

天幕上那个画面，那种安静，那种毫无防备的交付。

像极了他在古籍上看到的、关于道侣之间神魂交融的描述。

道侣之间，神魂交融，彼此的道基缠绕在一起，像两条蛇，一明一暗，分不开。

若再进一步，就是道侣间的神魂交融了。

白鹤的喉咙动了动。

他没有往下想。

他不敢想。

八景宫

一个修士能掌握三种法则已是天纵奇才，掌握九种足以称宗做祖。

三千法则全部掌控，这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是另一个层面的存在。

玄都很好奇，小师姐这些法则碎片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