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伦敦的沸腾

最后一个单词消散在空气中时,近卫军乐团奏响《天佑国王》。声浪从广场蔓延至整个伦敦,但乔治五世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那些没在欢呼的面孔——工人区的代表紧抿嘴唇,爱尔兰议员面无表情地鼓掌,几个穿丧服的妇女低头擦拭眼泪。

回到觐见厅,国王突然扯开紧束的领口:斯坦福德姆,今天晚餐取消。我要单独待着。侍从官退下后,他从暗格取出相册——里面是战前欧洲王室合影:尼古拉二世、威廉二世和他自己,三个表兄弟在波罗的海游艇上微笑。现在一个死了,一个成了死敌。

柏林皇宫的战争会议室里,威廉二世将英国宣战电报拍在镶银桌面上,震得咖啡杯叮当作响。墙上的腓特烈大帝肖像画微微倾斜,画中人冰冷的眼神俯视着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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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连虚伪的英国佬也撕下面具了!德皇的声音在拱形天花板上回荡。他今天特意佩戴了普鲁士蓝马克斯勋章——那是1870年普法战争的遗物。

总参谋长鲁登道夫将军的钢笔尖在文件上洇开墨迹:陛下,英国的海军封锁会让国内粮食配给再减三分之一。而他们的远征军如果在佛兰德斯登陆...

让他们来!威廉二世猛地站起,左手的铁手套砸向地图上的多佛海峡,我们的潜艇会击沉每艘运输船,机枪会收割每个踏上欧洲大陆的英国兵!他的独眼扫过在座将领,还记得坦能堡吗?三十万俄军是怎么覆灭的?

海军参谋长冯·霍尔岑多夫轻咳一声:但美国...

美国?德皇的冷笑像刀锋划过玻璃,一群拿着猎枪的农民!潘兴的部队连钢盔都不够!他转向外交大臣屈尔曼,给墨西哥总统再发密电,承诺提供二十万支毛瑟枪。

角落里,军需部长格罗纳悄悄揉着太阳穴。他知道德皇没看今晨的生产报告——坦克工厂因橡胶短缺停产,钢铁配额只完成计划的62%。窗外的椴树上,知更鸟的叫声穿透玻璃,与这场战争会议格格不入。

突然,通讯官送来紧急电报。鲁登道夫浏览后脸色骤变:比利时游击队炸毁了列日铁路枢纽,第3集团军的弹药补给要延迟五天。

威廉二世抓起水晶墨水瓶砸向墙壁,蓝黑色液体在壁纸上溅出狰狞的图案:绞死!把抓到的每个比利时人都绞死在路灯杆上!他的咆哮惊飞了窗外的鸟群,既然英国想要全面战争,就让伦敦尝尝巴黎炮的滋味!

将领们交换着眼色。这种超远程火炮刚完成测试,发射时产生的后坐力足以震碎周围建筑的玻璃。但没人敢提醒德皇这个细节——1917年质疑齐柏林飞艇战略的空军参谋,现在正在东线挖战壕。

会议结束后,鲁登道夫独自留在沙盘前。他的手指划过英吉利海峡模型,停在多佛尔白色悬崖的位置。那里插着三面蓝色小旗——代表皇家海军三个战列舰分队。参谋进来时,听见元帅正喃喃自语:...饥饿比炮弹更致命...

唐宁街10号地下一层的秘密会议室里,劳合·乔治用火柴点燃了今晚第五支雪茄。烟雾在低矮的天花板下形成浑浊的云层,十二名与会者的面孔在煤气灯下忽明忽暗。

开始吧,卡明爵士。首相向军情六处负责人点头。

曼斯菲尔德·卡明爵士的木质义肢敲击地板的声音像某种暗号。侍从官立即拉上防窃听用的厚重窗帘,锁死门闩。这位间谍首领从鳄鱼皮公文包取出文件时,金属义眼的反光让海军大臣杰利科不自觉地后仰。

瑞士情报站发来的绝密消息。卡明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德国人在佩内明德试验场研发一种超级火炮。他展开蓝图,纸上密密麻麻的德文标注间有个夸张的剖面图,设计射程130公里,弹头重量120公斤。

会议室温度似乎骤降。财政大臣博纳·劳的钢笔掉在地毯上,发出闷响。他们想直接轰炸伦敦?他的苏格兰口音因震惊而扭曲。

更精确地说,是白厅和船坞区。卡明用义肢尖端指着图纸上的弹道计算,从加莱发射,七分钟就能到达国会大厦。

劳合·乔治突然想起今早白金汉宫阳台上的闪光——那些镁光灯会不会成为德军炮兵的定位参照?他的雪茄灰烬落在袖口,烧出个小洞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