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戈尔利采的集结动员

威廉二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越来越快。他突然停下,抬头时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我完全赞同这个计划。这不仅是为了拯救奥匈帝国,更是我们彻底击溃俄国的最佳机会!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又转回来,激动得像个年轻人,想想看,如果成功,我们可以一举将俄国人赶出波兰和加利西亚!也许还能迫使沙皇坐到谈判桌前!

窗外,一只知更鸟落在窗台上,好奇地向室内张望。威廉二世突然的举动惊飞了它,鸟儿振翅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弗朗茨·约瑟夫长叹一口气,皱纹在苍老的脸上形成更深的沟壑:那就这么定了。康拉德会全力配合。他转向鲁登道夫,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年轻人,奥匈帝国的命运就交到你手上了。我的军队...已经经不起又一次失败了。老皇帝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制服上的一道旧勋章——那是1848年镇压匈牙利革命时获得的。

鲁登道夫挺直腰板,下颌紧绷:陛下,我向您保证,这将是一场改变战争进程的胜利。我们不会辜负您的信任。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入木料般坚定。

威廉二世突然绕过桌子,用力拥抱了年迈的弗朗茨·约瑟夫,他能感觉到老人瘦骨嶙峋的身体在宽大的制服下微微颤抖:我们两个帝国将共同书写历史!就像我们的先祖在对抗拿破仑时那样!

老皇帝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惊得愣了一下,随后轻轻拍了拍威廉二世的后背。当他松开手时,威廉二世注意到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陛下,还有一事。鲁登道夫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这在他是极不寻常的,我们需要确保进攻的突然性。这意味着所有部队调动必须在夜间进行,无线电静默,甚至前线侦察活动也要减少到最低限度。

法金汉点点头:我们已经准备了欺骗计划。在西里西亚地区组织假部队集结,制造我们准备在那里发动进攻的假象。

弗朗茨·约瑟夫缓缓站起身,手杖在地毯上留下一个圆形压痕:我会命令康拉德全力配合。但请记住...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我的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如果这次进攻失败,奥匈帝国可能...可能无法承受后果。老皇帝说这话时,目光飘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帝国崩溃的景象。

威廉二世握住老人的手:不会失败的,陛下。我们有最优秀的将领,最勇敢的士兵,还有上帝站在我们这边。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霍亨索伦家族纹章——那只展翅的黑鹰仿佛正要从墙上扑下来。

会议结束后,当其他人离开,威廉二世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沿着计划中的进攻路线缓缓移动。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将地图上的戈尔利采地区染成血红色。皇帝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仿佛命运的手指正拂过他的脊背。

陛下?侍从官轻声唤道,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威廉二世摇摇头:再等一会儿。请把兴登堡的电报再拿给我看看。

侍从官递上一个皮质文件夹。威廉二世打开它,里面是东线总司令发来的最新战报。纸页上沾着些许泥土,显然是在前线指挥部匆忙写就的。皇帝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段:...如果不能在夏季前取得决定性胜利,东线将陷入长期消耗战,这对我们极为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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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柏林四月的春风拂过皇宫花园,带来了远方的硝烟气息。威廉二世深吸一口气,将文件夹合上。他知道,一场关乎帝国命运的豪赌即将开始。

普热梅希尔要塞,雨水顺着奥古斯特·冯·马肯森将军的帽檐滴落,在他笔挺的灰色军装上留下深色痕迹。这位德国第十一集团军司令站在临时搭建的观察所里,透过双筒望远镜凝视着对面俄军阵地上飘动的旗帜。雨水模糊了镜片,他不得不频繁地用袖口擦拭。观察所是用粗大的原木和沙袋搭建的,顶部覆盖着伪装网,雨水从网的缝隙中渗入,滴答滴答地落在铺满地图的桌面上。

他们毫无警觉。马肯森放下望远镜,转向身旁的鲁登道夫,声音压得很低,这简直不可思议。我们的工兵昨晚在距离他们前沿阵地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架设铁丝网,他们竟然没有发现。将军的胡须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随着他说话微微颤动。

鲁登道夫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冷酷的弧度:俄国人相信喀尔巴阡山脉的积雪融化后形成的泥泞会阻止任何大规模军事行动。他们的指挥官扎伊昂奇科夫斯基是个固执的老派军人,只相信他三十年前在军校学到的教条。他接过望远镜,调整焦距,镜片反射出阴沉的天空,看那个山坡上的观察哨,哨兵正在打盹。这就是我们面对的敌人。

望远镜的视野中,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俄国哨兵确实靠在沙袋上,头一点一点的。更远处,几缕炊烟从战壕后方升起,表明俄军士兵正在准备早餐。整个场景平静得不像战争前线,倒像是乡村野营。

两人身后,参谋军官们正在巨大的沙盘上调整代表部队位置的小旗。整个指挥部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感,如同弓弦拉满的瞬间。角落里,一台野战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一位少校迅速接起,低声交谈几句后挂断。

第三巴伐利亚师报告,他们已经完成夜间行军,全部进入预定位置。少校汇报道,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他的制服袖口已经磨损,显然是个在前线摸爬滚打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