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手榴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狂风一般席卷而来，震得堑壕顶部的木板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可能断裂。

“这边！”施密特高声喊道，他的声音在爆炸的余音中显得有些模糊。穆勒闻声，毫不犹豫地跟着施密特钻进一个侧向的支壕。

这条支壕比交通壕更为狭窄，顶部用粗木支撑着，显得有些摇摇欲坠。地面上散落着空酒瓶和纸牌，显然这里是士兵们的休息处。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近。前方堑壕突然向右急转，穆勒刚转过拐角就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两人同时倒地，穆勒的匕首不知飞到了哪里。

俄国兵挣扎着要爬起来，嘴里大喊着什么。施密特冲上前，用枪托猛击对方太阳穴，俄国兵像布袋一样瘫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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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走！穆勒爬起来，却发现施密特没动。年轻士兵的眼睛盯着地上俄国兵制服上的某个东西——一枚铁十字勋章，德国颁发的。

叛徒...施密特的声音充满厌恶，举起手枪对准昏迷的俄国兵头部。

穆勒一把推开他的手：没时间了！

他们跌跌撞撞地沿着堑壕奔跑，身后传来更多脚步声。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堑壕出口！两人冲出堑壕，立刻扑倒在弹坑里。四周是无人地带，炮弹炸出的坑洼如同月球表面。

鲍尔在哪？信号发出去了吗？穆勒环顾四周，突然看到远处三下闪烁的白光——请求炮火支援的信号！

几秒钟后，天空传来刺耳的呼啸声。第一发炮弹落在俄军堑壕后方，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很快，整个前沿阵地陷入火海。俄国人的追击顿时混乱起来。

走！趁现在！穆勒拉着施密特向德军防线方向跑去。炮弹不断落在他们身后，提供了一道移动的掩护墙。

他们跌跌撞撞地穿过无人地带，胸口因剧烈奔跑而灼痛。铁丝网缺口还在！两人匍匐穿过，继续向前狂奔，直到一头栽进德军前沿堑壕。

关闭突破口！穆勒对惊讶的哨兵喊道，俄国人可能跟来！

他瘫坐在堑壕底部，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鲍尔在哪里？他还活着吗？

中尉！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鲍尔顺着堑壕滑下来，左臂被子弹擦伤，但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我做到了！信号发出后不到三十秒炮击就开始了！

穆勒长舒一口气，然后剧烈咳嗽起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吸入了多少硝烟。但任务完成了，而且带回的情报比预期的更重要。

我们需要立刻向指挥部报告，他挣扎着站起来，俄军在这个地段部署了预备队和大量弹药。他们可能预判了我们的进攻方向。

施密特阴沉着脸：或者那个叛徒告诉了他们。

穆勒沉默不语，他的目光凝视着俄军防线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那层层的硝烟和火光。炮火在夜空中肆虐，将原本漆黑的夜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仿佛是大地在痛苦地呻吟。

五天之后，成千上万的德国士兵将会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冲向那片被炮火摧残的地狱。他们将面对枪林弹雨，承受着死亡的威胁。而今晚，这些士兵们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情报，或许能够挽救数百甚至数千人的生命。

穆勒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身旁的两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烟熏过一样：“走吧。”

三人默默地沿着交通壕向后方走去，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他们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仿佛被那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远处，炮声依旧隆隆作响，如同即将到来的风暴的前奏，预示着一场血腥而残酷的战斗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