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他所料,卡多纳下令第二天继续进攻。他们已经元气大伤,卡多纳对参谋们说,尽管战报显示情况正好相反,再加把劲,防线就会崩溃。让第3军担任主攻,集中所有炮兵支援。
然而第二次进攻同样惨烈。奥军巧妙地利用喀斯特地貌,将每个山洞、每块岩石都变成夺命堡垒。意大利士兵在悬崖峭壁间攀爬,成为奥军射手的活靶子。来自的里雅斯特的奥军第97步兵团中尉埃里希在日记中写道:他们像收获季节的麦子一样倒下。我们甚至不需要瞄准,只需朝着大致方向射击。
战斗进行到第七天,一场罕见的暴雨席卷战场,仿佛上天也要阻止这场屠杀。伊松佐河水暴涨两米,冲走了浮桥和尚未收殓的尸体。泥浆淹没战壕,双方士兵不得不在齐腰深的水中作战。伤员在无人区哀嚎着死去,他们的声音逐渐微弱,最终被雨声淹没。
7月1日,卡多纳不得不暂停进攻。第一场伊松佐河战役正式结束,意军伤亡三万两千人,奥军伤亡约一万五千人。战线几乎纹丝未动,唯一的是几个微不足道的前沿阵地。
当晚,博罗埃维奇给康拉德发电报:伊松佐河守住了。但我们需要更多火炮,更多兵力。意大利人还会回来,下一次会更加强大。建议立即增调至少五个师的预备队。
在罗马,萨兰德拉首相向民众宣布辉煌的进展,新闻报纸头版头条写着我军向前推进,奥军溃不成军,完全隐瞒了惨重的伤亡数字。只有高级官员和皇室知道真相,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在私人日记中写道:我们打开了一个血的水龙头,却不知道如何关闭它。
的里雅斯特,珍珠港的咖啡馆里,奥匈帝国的军官们举杯庆祝胜利。香槟酒瓶塞砰砰地打开,乐团演奏着《上帝保佑皇帝》。但一位从前线回来的埃里希中尉独坐角落,望着窗外细雨,面前的啤酒一口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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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忧郁,中尉?酒保问道,擦着已经十分干净的玻璃杯。
埃里希缓缓转头,眼中充满疲惫:今天是我们庆祝。但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我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屠杀。下一次,下下次,我们还会坐在这里,喝着咖啡,谈论着如何更高效地杀死意大利人。他举起酒杯,却没有喝:敬死亡。它是伊松佐河唯一的赢家。
窗外,又一列运兵火车鸣笛驶向前线,蒸汽机车喷出的烟雾与雨雾混合在一起,仿佛死神的面纱。在戈里齐亚的军用墓地里,工兵们正在挖掘集体墓穴,石灰粉的气味与尸臭混合,在雨中弥漫。
伊松佐河的死亡探戈才刚刚奏响第一个音符。接下来的两年中,这首残酷的舞曲将重复十一次,每次都以更多的生命作为代价。卡多纳已经在指挥部里研究新的进攻计划,而博罗埃维奇也在加固他的防线。两位大师将继续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指挥死亡交响乐,直到一方血流殆尽。
在皮亚韦河的后方,一群刚刚被征召入伍的意大利士兵正在接受严格的训练。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还很年轻,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这些士兵们天真地相信着报纸上的宣传,认为战争会很快结束,他们将迅速取得胜利并光荣地返回家乡。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前方的伊松佐河,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可怕的绞肉机,一个无情地吞噬着整整一代人的深渊。
暴雨倾盆而下,似乎想要洗净这片土地上的血迹。然而,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当太阳再次升起时,鲜血仍会继续染红这片土地。
探戈的旋律在雨中飘荡,仿佛是死亡的召唤。士兵们随着音乐的节奏舞动,他们的步伐显得有些僵硬和笨拙。每一个节拍都像是在提醒他们,死亡正在等待着下一个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