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一个法军两人机枪小组,巧妙地利用一条干涸河床的陡岸作为掩护,突然向正在架设临时浮桥的工兵开火。霍奇基斯机枪那独特的、如同急促咳嗽般的射击声,瞬间压制了河岸。汉斯如同狸猫般匍匐移动,利用河岸上丛生的杂草和裸露的树根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迂回到了敌人的侧翼。他选择了一个被雷击断的树桩作为依托,距离约七十米,光线因树木遮挡而异常昏暗。他调整呼吸,瞄准镜的十字线在昏暗的光线下,牢牢套住了那个正在更换弹板的射手上半身轮廓。
屏息,预压扳机。
“砰!”
枪身稳重地后坐。对岸的机枪嘶吼戛然而止。
副射手惊慌地试图推开同伴的尸体,接管机枪。
“砰!”
第二声枪响几乎没有间隔。威胁彻底消除。
然而,森林的阴影中,并非只有他一个猎人。一次,汉斯在追踪一组新鲜的、不属于己方侦察兵的靴印时,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爬上脊背的致命预感猛然攫住了他!几乎是肌肉记忆般的反应,他猛地向侧后方一块巨石后扑去!
“咻——啪!”
一颗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擦着他刚才所在位置的钢盔边缘飞过,精准地打在他身后一棵白桦树的树干上,留下一个醒目的白点,树皮碎片溅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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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手!对方不仅同样老练,而且先一步发现并锁定了他!
汉斯的心脏在胸腔里狂擂,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他紧紧贴在巨石后面,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耳朵竖起来,试图从森林的背景噪音中分辨出任何细微的异响——踩碎枯枝的声音,金属的摩擦声,甚至是对方的呼吸。但他什么也听不到。对方像石头一样沉默。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这是一场意志、耐心和本能的对决。汉斯知道,第一个暴露位置的人,几乎就是死人。他脑海中飞速计算,回忆着刚才子弹来袭的大致方向和环境细节。他小心翼翼地,用几乎不引起任何枝叶晃动的缓慢动作,解下了自己水壶上的浅色帆布套,用一根细长的、富有弹性的树枝,如同钓鱼般,极其缓慢地将布套从巨石边缘探出一点点。
“砰!”
几乎在布套微动的瞬间,对方的枪再次响了!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布套,将其打飞!
就在枪口火焰在远处灌木丛中一闪而过的刹那,汉斯早已预瞄好的枪口,喷出了复仇的火焰!他凭借那瞬间的光影和声音定位,将一颗7.92毫米子弹,送向了死神的坐标。
他依旧不敢大意,保持着隐蔽,又等待了漫长如一个世纪的十分钟,才如同影子般迂回靠近。在那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他找到了目标:一个穿着精心制作的、缀满树叶和布条的淡褐色吉利服的法军狙击手。他的勒贝尔M1886/15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已经被击碎,额头上有一个干净利落的弹孔,几乎瞬间死亡。汉斯捡起对方的步枪,在其胡桃木枪托靠近枪机的位置,看到了一个用小刀精心雕刻的、线条扭曲的十字架图案,与他之前见过的如出一辙。
一股寒意,比森林的晨雾更加冰冷,再次渗透了他的四肢百骸。这些法军的精英猎杀者,似乎都与这个神秘而诡异的符号紧密相连,他们是一个有组织的、渗透着某种特殊意志的群体,而不仅仅是普通的士兵。
四、 燃烧的废墟:焦土政策与生存的抉择
在原始森林中艰难跋涉了三天后,队伍携带的给养已经见底,士兵们的体力也逼近极限。就在这时,前方侦察兵带回了一个既带来希望又充满不祥的消息:地图上标注的、位于一片林间空地的小村庄——圣列奥纳德,就在前方不远处。那里,理论上应该有水源和可能的补给。
然而,当先锋部队怀着最后的期待,小心翼翼地靠近村庄边缘时,映入眼帘的,却是升腾翻滚的浓黑烟柱和冲天而起的橘红色火焰。法国人毫不犹豫地执行了焦土政策!他们系统性地焚烧了所有房屋、谷仓、可能储存粮食的地窖,甚至连水井都被用碎石和死畜填埋,或者撒入了毒药。
呈现在德军面前的,是一片仍在噼啪作响、散发着焦糊恶臭的废墟。断壁残垣间,只有少数几个来不及撤离、或因年老体弱而被遗弃的村民。他们蜷缩在废墟的角落,用空洞、麻木,或是刻骨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这些闯入他们家园、带来毁灭的灰色士兵。没有食物,没有干净的饮水,只有彻底的、令人绝望的荒芜与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