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判断很快被证实。
第五章:真正的突击
凌晨3时45分,潘加尼河与鲁伏河交汇处下游两公里。
这里河道宽达八十米,但暴雨使水位上涨,原本可以涉水的浅滩变成了急流。英军真正的突击部队——第2机动纵队精锐营的六百名士兵,正在这里等待。
指挥官是乔治·霍顿上校,那位在莫希解围战中表现出色的军官。他盯着怀表,等待南北两路和中路吸引德军注意力的信号。
“上校,中路传来枪声,但很快停止。”侦察兵报告,“浮桥方向有火光,似乎发生了战斗。”
霍顿心中一沉。如果中路部队被歼灭或俘虏,他的突击将失去突然性。
“不能再等了。”他做出决定,“命令工兵:立即架设绳索渡河。第一波过河后建立桥头堡,掩护主力渡河。”
英军工兵早就准备了方案:用迫击炮将绳索发射到对岸,固定后形成简易滑索系统。士兵们将利用滑索和救生圈渡河。
第一发绳索成功发射,但刚固定好,对岸丛林就响起了枪声。
“德军!”有人惊呼。
霍顿瞬间明白:莱托识破了他们的计划。但他没有选择,只能强攻。
“火力掩护!强行渡河!”
英军的机枪和迫击炮向对岸倾泻火力,压制德军反击。第一波五十名士兵抓住滑索,在枪林弹雨中向对岸滑去。不断有人中弹落水,但更多人成功抵达。
然而,当他们登上西岸时,等待他们的是严阵以待的德军第7营。
“欢迎来到德属东非,先生们。”德军指挥官用英语喊道,然后下令,“开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渡河的英军士兵缺乏掩体,被压制在河岸边缘。对岸的英军无法提供有效支援,因为河道太宽,超过了大多数武器的有效射程。
霍顿在望远镜中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心如刀绞。但他知道,撤退意味着更大的伤亡。
“第二波准备...”他的命令被打断。
“上校!南面发现德军援军!至少两个连,正在向我们侧翼移动!”
霍顿看向南方,果然看到火把的光亮在丛林中移动。莱托不仅预料到了他们的突击方向,还准备了反包围的兵力。
“撤退。”他艰难地说出这个词,“有序撤退,伤员优先。”
撤退比进攻更困难。已经渡河的部队无法撤回,只能向西突围。最终,六百人的精锐营,只有不到三百人撤回东岸,渡河的一百二十人中,只有十七人活着突围。
凌晨4时30分,战斗逐渐平息。雨又大了,冲刷着战场上的血迹。
第六章:莱托的评估
上午7时,天色微亮,雨势渐小。
莱托·福尔贝克走在潘加尼河西岸的战场上,脚下是泥泞、血迹和散落的装备。医护兵正在救治双方伤员,不时有痛苦的呻吟声传来。
“初步统计:击毙英军约二百人,俘虏一百四十五人,缴获步枪三百余支,机枪四挺,迫击炮两门。”普林斯汇报,“我军阵亡三十七人,重伤五十二人,轻伤约百人。”
莱托点头,但表情严肃。从数字看,这是一次漂亮的防御战胜利。但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英军的战术有了变化。”他说,“更加灵活,更加冒险。如果不是我们提前准备,可能真的会被突破。”
“上校,我们俘虏了英军一名上尉,约翰·米勒。他愿意提供情报换取较好待遇。”
莱托想了想:“带他来见我,但要确保他看不到我们的防御布置。”
十分钟后,米勒上尉被带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这位年轻军官虽然被俘,但依然保持着军人仪态。
“上尉,”莱托用流利的英语说,“你的部队战斗得很勇敢,但战术有问题。为什么分三路进攻,却又没有一路是真正的主力?”
米勒沉默片刻,知道隐瞒没有意义:“因为我们的任务不是突破防线,而是测试你们的反应。”
莱托眼睛微微眯起:“测试?”
“斯马茨将军想知道,在遭受突然袭击时,你们的指挥系统反应速度、部队调动能力、防御弹性。”米勒坦然道,“从结果看,你们通过了测试。”
莱托心中一震。原来这次突袭不是战术行动,而是战略侦察。英军用士兵的生命,换取了德军防御体系的实时数据。
“你们得到了想要的数据,但损失了一个精锐营。”莱托说,“值得吗?”
“在斯马茨将军看来,任何能够缩短战争的数据都值得。”米勒回答,“而且,我们还有收获。”
“什么收获?”
米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您很快就会知道。”
就在这时,通信兵冲进帐篷:“上校!紧急情报!达累斯萨拉姆港口遭英军舰炮袭击!同时,北部边境多个哨所报告遭到攻击!”
莱托瞬间明白了。潘加尼河的突袭,只是斯马茨整体计划中的一环。真正的攻势在其他方向。
“好一个声东击西。”他低声说,然后转向米勒,“上尉,你们用一次失败的突袭,换来了在其他方向进攻的机会。斯马茨果然名不虚传。”
米勒微微一笑:“现在您知道了,为什么斯马茨将军说,在这场战争中,有时候失败比胜利更有价值。”
第七章:战场的余波
上午10时,莫罗戈罗指挥部。
莱托赶回总部时,各条战线的报告已经堆满桌子。正如米勒暗示的,英军在凌晨4时30分——潘加尼河战斗最激烈时——在多个方向同时发动了攻势。
达累斯萨拉姆港口:三艘英军巡洋舰炮击港区设施,造成码头轻微损坏,但更严重的是心理影响——德军在东非最重要的港口不再安全。
北部边境:英军两个营突破防线,占领了三个前沿哨所,现在正向基洛萨方向推进。
西部坦噶尼喀湖区:昨天德军反攻夺取的据点遭到英军猛烈反击,被迫放弃。
“斯马茨同时攻击了四个方向。”普林斯分析道,“虽然每个方向的兵力都不足以取得决定性突破,但迫使我们分散兵力应对。”
莱托看着地图,上面布满了代表英军进攻的红色箭头。这不是传统的集中兵力突破一点,而是现代意义上的“多域攻击”——同时在多个领域(地面、海上、心理)施加压力,迫使对手分散资源和注意力。
“我们的应对?”他问。
“已按应急计划部署:达累斯萨拉姆加强防空和海岸防御;北部边境收缩防线,在基洛萨组织第二道防线;湖区部队撤回原阵地;潘加尼河防线保持警戒。”
莱托点头,但补充道:“命令各部:避免与英军决战,以迟滞和袭扰为主。斯马茨希望我们分散兵力,我们就偏要保持机动性,用空间换时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上校,有一个问题。”情报官犹豫道,“我们在潘加尼河俘虏的英军士兵中,发现有十二人携带了特殊的测绘装备和记录本。他们不是普通步兵,是侦察兵伪装成的突击队员。”
莱托接过缴获的记录本,上面详细标注了德军防线的火力点、雷区、障碍物、甚至部队换岗时间。这些侦察兵用生命为代价,获取了第一手防线数据。
“难怪他们选择强渡最危险的河段。”莱托恍然,“因为那里是我们防御最强的区域,数据最有价值。”
他感到一阵寒意。斯马茨不仅在设计战术,更在设计一场战争实验:用不同方式测试德军防御,收集数据,为后续更大规模的攻势做准备。
“这些侦察兵呢?”
“十人阵亡,两人重伤,正在救治。”
莱托思考片刻:“尽全力救治那两名重伤员,然后...有条件释放他们。”
“释放?上校,他们是宝贵的情报来源...”
“他们不会提供任何情报,受过严格训练。”莱托说,“但释放他们,可以向英军传递一个信息:我们尊重勇敢的军人,即使他们是敌人。这对我们的声誉有利。”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带回去的,不仅是防线数据,还有被德军俘虏并得到人道对待的经历。这在心理战上,可能比防线数据更有价值。”
普林斯理解了莱托的深意。在殖民战争中,赢得当地人和敌人的尊重,有时比赢得战斗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