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清除!”
“右翼清除!”
“前进!继续前进!”
德军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涌入英军防线。他们不追求宽度,只追求深度,直插防线结合部最薄弱的位置。
汉斯所在的侧翼掩护分队紧跟着主攻方向。他们的任务是保护突击集群的右翼,清除可能威胁渗透路线的英军据点。
第一个据点是“医生农庄”废墟——一栋原本属于当地医生的两层石砌房屋,现在只剩下半堵墙和地窖。根据情报,这里驻守着英军的一个排级前哨。
浓雾中,他们只能看到建筑的模糊轮廓。突然,前方传来了英军哨兵警惕的询问声:
“谁在那里?报出口令!”
声音年轻,带着明显的紧张。
汉斯屏住呼吸。他知道突击手会用冷兵器解决哨兵,但需要时间。而时间意味着被发现的风险。
回答哨兵的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工兵铲猛击钢盔的声音,然后是身体倒地的闷响。但哨兵在倒下前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敌袭!”废墟里响起了英军的呼喊,“德国佬渗透!”
战斗瞬间爆发。英军士兵从废墟的各个角落开火,子弹在浓雾中划过看不见的轨迹。德军士兵立即还击,枪口焰在雾中闪烁如鬼火。
“手榴弹!”汉斯吼道。
几枚M24长柄手榴弹飞向废墟。爆炸掀起了更多的尘土和碎片,暂时压制了英军火力。
“冲锋!”
达尔少尉率先跃起,汉斯紧随其后。他们冲入废墟,与英军展开了近距离混战。
浓雾和黑暗使战斗退化到了最原始的状态。士兵们往往在看清对方脸孔的瞬间就必须决定生死。汉斯在一个拐角与一名英军士兵迎面相遇,距离不到三英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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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举枪,但堑壕太窄,步枪无法有效瞄准。英军士兵反应更快,用枪托砸向汉斯。汉斯侧身躲过,枪托砸在石墙上,震落了大量碎石。汉斯放弃使用步枪,拔出鲁格手枪,连开两枪。第一枪击中英军士兵的胸口,第二枪击中头部。
他来不及思考,继续前进。在废墟的地窖入口,他遇到了更激烈的抵抗:三名英军士兵用一挺刘易斯机枪封锁了通道。
“手榴弹!”汉斯对身后的埃里希喊道。
埃里希投出最后一枚手榴弹。手榴弹准确地滚入地窖入口,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暂时压制了机枪。
汉斯冲入地窖,手枪已经打空,他拔出刺刀。地窖里光线昏暗,只能看到晃动的影子。他感觉到有人从侧面扑来,本能地挥动刺刀。刀刃刺入肉体的感觉传来,温热的液体喷溅到手上。
战斗在五分钟后结束。地窖里的七名英军士兵全部阵亡,德军也付出了四死六伤的代价。但“医生农庄”据点被清除,突击集群的右翼威胁暂时解除。
汉斯靠在墙壁上喘息,检查自己的伤势:左臂被子弹擦过,鲜血浸湿了衣袖;脸颊有一道刺刀划过的伤口,不深但疼痛。埃里希的伤更重:肩膀被刺刀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白骨隐约可见。
“包扎!”汉斯撕开急救包,用绷带紧紧压住埃里希的伤口。
“我还能战斗。”埃里希咬紧牙关说,但脸色因失血而苍白。
“我知道。”汉斯迅速包扎,“但你需要后送。”
“不!我不离开连队!”
汉斯没有时间争论。他叫来医护兵:“带他和其他重伤员去临时救护站。这是命令。”
埃里希还想抗议,但失血和疼痛让他虚弱。医护兵和另一名士兵扶着他,向后撤去。
汉斯看着埃里希消失在雾中,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既希望他安全,又为失去一个可靠的战友而遗憾。
“汉斯!”达尔少尉的声音传来,“我们继续前进!不能落后主攻方向!”
汉斯深吸一口气,捡起一支英军士兵的步枪(他自己的步枪在近战中损坏),检查了弹药:还有十五发子弹。足够了。
突击集群的渗透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到凌晨5时,他们已经突破了英军防线约六百码,距离目标新沙佩勒教堂只有不到四百码。
但阻力开始增大。英军虽然被最初的突袭打懵,但毕竟是训练有素的部队。幸存下来的军官和士官开始组织抵抗,试图阻止德军的渗透。
在一段相对完整的堑壕中,德军遭遇了顽强的阻击。英军利用堑壕的拐角和掩蔽部,建立了交叉火力点。冲锋的德军士兵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倒下十几人。
“机枪!压制他们!”施特拉赫维茨吼道。
德军的MG08机枪开始射击,但英军躲在堑壕中,机枪效果有限。
“工兵!火焰喷射器!”
火焰喷射器操作手再次上前,但这次英军有了准备。一名英军狙击手准确地击中操作手的胸部,火焰喷射器歪倒,燃料泄漏,瞬间引燃了周围的士兵。
惨叫声中,三名德军士兵变成了火人,其中一人带着满身火焰扑向英军堑壕,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手榴弹齐射!”施特拉赫维茨改变了战术。
数十枚手榴弹同时飞向英军堑壕。爆炸连绵不绝,尘土和硝烟弥漫。
“冲锋!”
德军士兵再次跃起,这次他们成功冲入了堑壕。白刃战再次爆发,但这次更加血腥。堑壕狭窄,士兵们几乎没有回旋余地,往往是你死我活的交换。
汉斯用刺刀解决了第一名敌人,但第二名敌人从侧面扑来,将他撞倒在地。两人在泥泞中翻滚,英军士兵试图掐住汉斯的喉咙,汉斯用膝盖猛击对方腹部,然后摸到了腰间的工兵铲。
工兵铲的边缘砍入了英军士兵的颈侧,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汉斯推开尸体,挣扎着站起。
当他环顾四周时,发现这段堑壕已经被德军控制。英军士兵要么阵亡,要么投降。但德军的伤亡同样惨重:突击集群已经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员。
施特拉赫维茨上尉的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看了看怀表:5时17分。
“时间不多了。”他对副官说,“英国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上尉,伤亡太大,我们可能需要暂停休整。”
“没有时间休整。”施特拉赫维茨的声音冷酷如铁,“要么现在冲过去,要么永远冲不过去。传令:所有还能战斗的人,最后一次冲锋。目标:教堂。”
第四章:绞索收紧
凌晨5时30分,天色开始微明,但浓雾依然没有散去的迹象。能见度略微改善到五十码左右,但战场依然笼罩在灰白色的帷幕中。
德军突击集群的先锋部队终于抵达了新沙佩勒教堂。
这座建于十四世纪的哥特式小教堂曾经是村庄的骄傲,有精美的彩绘玻璃窗和一座三十米高的钟楼。现在,它只剩下残垣断壁:屋顶完全坍塌,墙壁布满弹孔,钟楼倾斜着,仿佛随时会倒塌。但即便如此,它仍然是这片区域的制高点,控制着英军突入部队与后方联系的主要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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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领制高点!”施特拉赫维茨命令,“工兵,立刻在教堂周围布置雷区和铁丝网!机枪,在钟楼废墟和地下室建立火力点!通讯兵,向师部报告:目标达成,请求炮兵封锁走廊!”
命令迅速执行。幸存的德军士兵——此时已不足三百人,而且大多数带伤——开始建立防御。他们利用教堂的废墟,构建了一个简易但有效的环形防御阵地。
汉斯被分配到一个位于教堂北侧矮墙后的射击位置。从这里,他可以俯瞰一条从西向东延伸的道路——这正是英军的主要补给线。道路上散落着被遗弃的马车、损坏的武器和尸体,既有德军的,也有英军的。
“视野良好。”汉斯对身旁的年轻士兵说,“注意节约弹药,瞄准有价值的目标:军官、机枪手、通讯兵。”
年轻士兵——看起来不超过十八岁,脸上还有青春痘的痕迹——紧张地点头。汉斯记得他叫弗里茨,是今天早上才补充到连队的新兵。
“你以前杀过人吗?”汉斯突然问道。
弗里茨摇摇头,脸色苍白。
“那今天可能会是第一次。”汉斯的声音异常平静,“记住:不要看他们的脸。瞄准军服,扣动扳机。这是战争,不是谋杀。他们也会对你做同样的事。”
弗里茨艰难地吞咽着,点了点头。
通讯兵成功建立了与后方的联系——通过野战电话线,工兵在渗透过程中一直拖着一根线轴,现在终于派上用场。
“夜莺呼叫巢穴,夜莺呼叫巢穴。”通讯兵对着话筒低语,“目标已占领。重复,目标已占领。请求炮兵封锁走廊。坐标:Alpha-7,Beta-3,Charlie-9。完毕。”
几分钟后,远方传来了熟悉的呼啸声——但这次是德军的炮火。
炮弹精准地落在教堂东西两侧的道路上,形成了一道移动的死亡之墙。任何试图通过这条走廊的英军单位都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第一支撞上这道火墙的是一支英军补给车队,由十二辆马车组成,满载着弹药和医疗物资。领头的马车被直接命中,爆炸引燃了车上的弹药,引发了连锁爆炸。整支车队在几分钟内化为火海,车夫和护卫士兵非死即伤。
消息传回英军指挥部时,引起了恐慌。
“将军,南翼被突破!德军占领了新沙佩勒教堂,我们的突入部队被切断了!”
黑格将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走到地图桌前,看着那个代表教堂的小点,明白了德军的意图。
“他们不是要击退我们,”他低声说,更像是自言自语,“他们是要包围我们。”
“我们必须夺回教堂!”参谋长急切地说,“否则整个突入部队都会被困死!”
“用什么夺回?”黑格反问,“我们的预备队正在向北翼调动,应对德军的‘主攻’。等我们重新部署,德国人早就巩固了阵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命令突入部队:第一,立即组织力量夺回教堂;第二,同时向北翼施加压力,尝试拓宽走廊;第三,所有单位节约弹药,准备长期固守。”
但命令传达下去时,前线的实际情况已经失控。
在教堂方向,英军的一个连首先发起了反击。他们没有等待上级命令,因为他们的连长就在被切断的部队中。这是一个勇敢但仓促的决定。
“为了国王!冲锋!”
大约一百名英军士兵从三个方向冲向教堂。他们没有炮火准备,没有烟雾掩护,只是在浓雾中盲目冲锋。
“稳住!”施特拉赫维茨在教堂废墟中指挥,“等他们进入五十码!”
德军士兵趴在废墟中,手指放在扳机上,等待着命令。
英军越来越近。八十码,七十码,六十码……
“开火!”
教堂废墟瞬间喷出数十条火舌。机枪、步枪、甚至手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落在冲锋的英军身上。
汉斯瞄准了一名挥舞军刀的英军军官。距离大约六十码,风速轻微。他屏住呼吸,平稳扣动扳机。军官身体一震,军刀脱手,然后缓缓倒下。
他拉动枪栓,寻找下一个目标。一名英军士兵已经冲到了三十码内,正在投掷手榴弹。汉斯快速瞄准,射击。子弹击中士兵的胸口,手榴弹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在脚下爆炸。
冲锋在五分钟内被击退。英军留下了四十多具尸体,未能接近教堂五十码内。但德军的弹药消耗也很大,特别是机枪,已经用掉了过半的弹药。
“收集英军的武器和弹药!”施特拉赫维茨命令,“准备迎接下一次攻击!”
汉斯从射击位置跃出,小心翼翼地接近英军尸体。他收集了三支李-恩菲尔德步枪和大约一百发子弹,以及几枚米尔斯手榴弹。当他翻动一具尸体时,发现这名英军士兵还很年轻,可能只有十七八岁,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眼睛圆睁,望着天空。
汉斯犹豫了一下,伸手合上了那双眼睛。“安息吧,孩子。”他用德语低声说,然后迅速返回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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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反击失败后,英军暂时停止了进攻。但压力从其他方向来了。
北翼,德军的佯攻已经转变为实攻。第13预备步兵团在发现英军防御薄弱后,加大了攻击力度。他们虽然未能突破英军防线,但牢牢牵制了英军的兵力和注意力。
东西两侧,德军残存的阵地也开始活跃起来。他们用机枪和迫击炮骚扰被包围的英军,虽然不构成致命威胁,但持续消耗着英军的精力和弹药。
上午7时,浓雾开始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和硝烟,照亮了战场。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最冷酷的老兵也感到心悸。
从教堂制高点望去,可以看到英军的突入部队被压缩在一个大约一千码宽、八百码深的椭圆形区域内。这个区域里到处是弹坑、废墟和尸体。英军士兵像无头苍蝇般在弹坑间奔跑,试图找到出路,组织防御。
更糟糕的是,补给开始出现问题。被切断的英军部队携带的弹药和食物有限,原本指望通过走廊获得补充,但现在这条路被德军炮火封锁。一些单位已经开始配给弹药,每人每天只有二十发子弹。
“让他们自己崩溃。”法尔肯海因在指挥部收到报告后,冷冷地说,“饥饿、干渴、绝望会比我们的子弹杀死更多人。命令炮兵:继续封锁走廊,但对包围圈内部只进行骚扰射击。我要他们慢慢窒息,而不是快速死亡。”
这种“收紧绞索”的战术开始产生效果。包围圈内的英军面临着多重压力:外部是逐渐逼近的德军,内部是日益减少的补给,心理上是日益增长的绝望。
一些英军士兵试图投降。他们举着白旗从掩体中走出,但往往遭到己方或德军的火力射击——在混乱中,很难区分谁是真心投降,谁是诈降。
汉斯在教堂阵地目睹了这样一幕:三名英军伤员从弹坑中爬出,挥舞着白色的绷带。但德军狙击手——不确定他们的意图——开枪了。两人当场死亡,第三人重伤倒地,在血泊中挣扎了十分钟才断气。
“为什么要开枪?”年轻的弗里茨问道,声音颤抖,“他们明显是伤员,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规则。”汉斯回答,声音空洞,“在战场上,没有明确的投降信号,任何移动的目标都可能是威胁。狙击手只是在执行命令。”
“但这……这不人道。”
汉斯转头看着弗里茨,眼神复杂:“战争从来就不人道,孩子。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展示人性,而是为了生存。”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记住:如果你看到有人真心投降,并且没有威胁,不要开枪。我们不是屠夫。我们是士兵。”
弗里茨点点头,但汉斯看得出,这个年轻人内心正在经历某种破碎。战争最残酷的一面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死亡的无意义和规则的荒谬。
上午8时,英军组织了第二次,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次反击。这次他们投入了约两个连的兵力,得到了迫击炮和机枪的支援。
炮弹开始落在教堂周围,虽然不是特别精准,但造成了心理压力。德军士兵紧贴着掩体,等待着炮击结束。
“准备迎接冲锋!”施特拉赫维茨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记住:我们是最后的防线!如果我们失守,整个包围圈就会崩溃!”
炮击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然后突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