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粮官如蒙大赦,涕泪交加:回殿下,下官是河北运粮司的,这批确实是河北调拨的赈灾粮。
河北?李晃眉头微蹙。幽州赈灾,为何要从河北调粮?
李晃追问道:幽州本地的官仓呢?为何要从河北调粮?
这...下官不知。运粮官伏在地上,声音发颤,下官只是奉命行事。
王如柯对李晃低声道:殿下有所不知,幽州官仓的存粮,上月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什么?李晃一惊,幽州是产粮大州,官仓怎会无粮?
王如柯苦笑:下官也是到了此地才知晓。去岁幽州确实丰收,但秋税过后,官仓就陆续往外调粮,说是接济其他州县。如今雪灾突发,仓中竟无粮可用了。
李晃越听越觉得蹊跷。他虽不涉朝政,但也知道各地官仓都有存粮定额,非到万不得已不得动用。幽州官仓怎会轻易将存粮调空?
李晃闻言,眉头锁得更紧,在仓房内踱了几步,靴子踩在散落的泥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如柯:“王大人,你是说,幽州官仓的粮食,账面上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合乎规程地调拨出去了?而如今这从河北运来的,本该是应急的赈灾粮,却被人偷梁换柱,成了沙土?”
王如柯面色凝重地点头:“回殿下,正是如此。下官已反复核对过往半年的账目,所有出库粮食皆有批文,去向明确,或是支援邻省灾荒,或是补充边军粮饷,手续齐全,并无明显纰漏。也正因如此,此次雪灾虽不严重,仓中却无足够存粮应对,才需从河北紧急调拨。谁承想……”他看了一眼那袋泄露出沙土的粮袋,痛心道,“竟有人胆大包天至此!”
李晃走到那袋被刺破的粮袋前,伸手抓起一把冰冷的沙土,任由其从指缝间流下。他虽是闲散皇子,却也并非全然不通事务,此刻隐隐觉得,这绝非简单的贪腐案。
“河北巡抚……孙敬堂?”李晃沉吟道,“孤记得他,去年秋狩还曾随驾,看着是个谨慎持重之人,他真有这般胆量?”
王如柯微微摇头,低声道:“殿下,此事蹊跷之处正在于此。孙巡抚并非蠢人,用沙土充数,此等行径拙劣至极,一旦开仓放粮,立时便会败露。他若真想贪墨,法子多的是,何苦行此险招,自寻死路?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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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什么?”李晃追问。
“除非他有意让此事败露?”王如柯自己也被这个念头惊了一下,随即又道,“或者,他此举意在遮掩别的什么?又或者,这粮食在运输途中,早已被人动了手脚,连他也被蒙在鼓里?”
李晃只觉得一团乱麻,他摆了摆手:“将那运粮官带过来,本王要亲自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