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樊与张梭面面相觑,皆感意外。他们知贾珝虽与宝玉一母所出,兄弟感情尚可,且贾珝处事向来周全,怎的今日亲兄长下了大狱,他反倒如此沉得气?
黄樊又问道“当真不去看看?”
贾珝笑着回道:“他既敢去那等地方,敢与人挥拳相向,便该想到或许会有这般后果。吃点苦头,长长记性,未必是坏事。总好过将来惹出更大的祸事,累及家门。”
言罢,他不再多话,重新拿起那本山水笔记,目光落在书页上。
没过一会,小厮又来报,说琏二爷在狱里碰了钉子,衙门不准赎人,还要提审宝二爷和薛大爷呢!
贾珝闻听连琏二哥哥带着荣国府和薛家的名帖、银子前去疏通都碰了钉子,眉头微微一皱
“不能赎人?还要开庭问审?”贾珝沉声问墨香,“你可打听清楚了,那被打的究竟是何方神圣?莫非是哪个王府的郡王?还是阁老家的公子?”他本能地想到,定是踢到了铁板,对方来头极大,才让顺天府尹如此不顾情面。
小厮却连忙摇头:“回三爷,小的打听真切了,那挨打的冯渊,并非什么勋贵子弟,家中只是商户,颇有资财,但与朝中权贵并无甚深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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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商户之子?”贾珝闻言,非但没有松口气,心头反而一沉。事出反常必有妖!若对方真是权势熏天之家,顺天府依法严办,尚在情理之中。可如今对方只是一个寻常富户,顺天府却驳了荣国府和薛家的双重面子,坚持要公堂会审,将这桩丑事闹得人尽皆知……这背后,分明是有人故意要落贾府的脸面,甚至是借题发挥!
黄樊在一旁也收起了玩笑神色,低声道:“贾兄,看来此事不简单啊。怕不是有人想借此机会,敲打贵府?”
张梭放下笔,忧心道:“若是如此,宝二爷和薛大爷岂非成了靶子?开庭问审,众目睽睽,这名声……”
贾珝面色凝重,他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这已不是宝玉个人的荒唐,而是有人要将贾家架在火上烤。他心中对宝玉的谈笑暂且压下。
正当贾珝思忖着该如何破局,黄樊却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贾兄,且莫自乱阵脚。我在顺天府大牢里,倒还有个相熟当差,疏通一下,让你进去见见令兄,问明情况总是不难。如何?可要去看看?”
贾珝有些意外地看了黄樊一眼,见他眼神真诚,确是想帮自己,心中微暖,当即点头:“有劳黄兄!”
两人也不耽搁,立刻动身前往顺天府大牢。有黄樊那位亲戚暗中打点,狱卒倒也通融,将贾珝引到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单人牢房外。隔着栅栏,只见贾宝玉蜷坐在干草堆上,锦袍皱巴巴地沾了灰土,发冠歪斜,脸上惊惶未定,哪还有半分平日的俊逸洒脱。薛蟠则被关在隔壁,正烦躁地踱步。
宝玉一眼瞧见贾珝,如同见了救星,猛地扑到栅栏前,声音都带了哭腔:“珝哥儿!珝哥儿你可来了!快救我出去!这地方我一刻也待不得了!”
薛蟠闻声也凑过来,隔着栏杆打量贾珝,急忙道:“你就是珝三弟?快想法子弄哥哥们出去啊,珝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