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珝看向贾赦,语气沉稳,分析道:“大老爷,您可曾听过‘圣心难测’四字?圣人此举,其一,确是褒奖我贾府率先还款之举。孙儿已派人打探清楚,如今这满京城欠款的勋贵之家,除了我们贾家,无一人有分文上缴!圣人如此大张旗鼓地降旨褒奖、免除欠款,是做给所有人看的,是在立一个‘忠君体国’的榜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这其二,也是一道试探,一次站队。若其他府邸见我们被免了欠款,依旧观望不前,甚至心生侥幸,那便是自绝于圣心,待到秋后算账之时,我贾家因‘忠义’而得保全,甚至简在帝心,而他们……下场可想而知。”
贾母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许:“珝哥儿所言极是,老身也是这般思量。天恩愈重,愈要谨慎持身,不可得意忘形,此事,就按珝哥儿说的办,剩余欠款,务必尽快凑齐,一分不少地上缴国库!”她最后一句,已是定了调子,目光威严地扫过贾赦等人。
贾赦张了张嘴,看着贾母坚决的神色和贾珝沉稳的目光,终究没敢再反对,只是心里像被割了一块肉似的,疼得厉害,暗自腹诽:二十万两啊!能买多少绝色的歌姬,搜罗多少奇珍异宝……唉。
王夫人也开口道:“珝哥儿思虑得周全。咱们家如今刚除了内患,正该借此机会,向圣人表明心迹。”
既然贾母发了话,其他人自然再无异议。
接下来的日子,荣国府表面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内里却仍在贾珝的主导下,进行着悄无声息的整顿与变革。
赖大一家如同被狂风卷走的落叶,迅速从贾府的人际网络中消失,其空出的职位和相关的利益链条被贾珝以雷霆手段或裁撤、或换上了相对可靠之人。虽然过程中难免仍有阻力怨言,但在贾母的全力支持和贾珝的强硬手腕下,都一一被压下。
库藏的器物、字画仍在有条不紊地甄别、典当,只是节奏放缓了许多,不再像最初那般急迫。贾政带着宝玉处理此事,宝玉虽觉无趣,但在贾政的严厉监督下,倒也勉强学了些辨认器物、与古董商人打交道的皮毛,只是每每回来,都如同脱了一层皮,跑到黛玉、袭人等处抱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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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协助王夫人管家,越发显得干练。她学着贾珝查账的方法,开始梳理其他房头的用度,虽不敢像贾珝那般大刀阔斧,却也揪出了几起小的贪弊,立了规矩,使得府中风气为之一肃。王夫人见她如此得力,心中欣慰,待她愈发与别人不同。
薛宝钗依旧端庄持重,时常去探望养胎的王熙凤,陪她说话解闷,也将府中一些温和的变化说与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