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尼古拉,想起维克托,想起所有将他当作工具的人,从未问过他的意愿。
好吧。
这次尤里选择…发誓。
因为尤里什么都没了,所以今天开始,他要自己选。
“如果我尤里泄密,那这辈子吃到的土豆,就是切块的。”
白松年正弯腰捡起散落的纸花,闻言直起身,疑惑地问。
“啊?这算是什么誓言?”
他看向陈敛,看向刘时敏,看向紫香子——却看见二位大人同时点了点头。
“嗯,很好,是毒誓了。”
白松年更困惑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花,花瓣上还沾着阴间冻土的霜——桂花糕的油纸包早已收进怀里,油香隔着三尺远就能飘过来,却解不了此刻的茫然。
算了,他们说毒誓就是毒誓吧。
尤里没有解释。
他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指,想起牢房里那个凉透的烤土豆,想起用勺子一圈一圈挖着吃时,土豆泥从边缘向中心塌陷的仪式感。
这是他唯一的奢侈,很贵的!!!
陈敛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足够让尤里明白:武林盟主懂。
不是懂土豆,是懂人在被剥夺一切后,如何抓住最后一丝自主。
“那如果二位大人都认可这个誓言的话,我和尤里队长先走了。”
最后他开了口。
“刘大人和香子夫人的孩子,还在等着解除大罪仪式呢。”
那个嫉妒大罪仪式吗?
白松年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送你,想说寒霜帝国的阴间你不熟,想说被女王的手下抓起来我可不管——但陈敛的眼睛告诉他:没有时间了。
也是,生死有别,也就是这一次才有这个机会。
幽冥之主在陈敛肩头竖起耳朵,蓝色的冥火剧烈跳动。
它的鼻尖还沾着冰晶,是从尤里身上带回来的,此刻却在融化——阳间的召唤正在穿透阴间的边界。
“那,陈敛,再见。”
白松年将桂花糕的油纸包往怀里塞了塞,空出的手拍了拍陈敛的后背。
“下次来看我的话,记得带花若兰一起。”
“嗯,我知道了,白松年老师。”
陈敛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转身走向棋室门口,幽冥之主在他肩头化作一道黑色的弧线。
尤里跟上去,脖颈上的冰蔓勒痕在灰白天光里泛着紫黑,像一条终于安息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