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又过去了三年。
这时候忍已经从新阴流道场出来,成了一名武士。
说实话,那天去舅舅家时在餐桌上看见盐烤鲑鱼,有点开心。
“是勇气买的。”
渡边森贤笑着告诉惊讶的忍,然后看着笑得很灿烂的光。
“难得有那么大的鱼,光也别客气。”
“好的叔叔。”
其实那天光不高兴,好像是看自己高兴才没对勇气说什么。
他的腰间别了一把新刀,刀是师父柳生至纪赠的。
但比刀更沉的是另一件事。
他答应过勇气的。
当年勇气替他求来柳生至纪这个师父,他说过“以后一定好好谢你”。
现在出师了,他该去宫本家把这份谢意还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忍去了北州的集市
集市在道场和渡边医学馆之间,一条不长不短的街,两边摆着各色摊子。
忍平时不怎么逛集市,他嫌吵。但今天他不得不走得很慢,眼睛在摊位上扫来扫去。
宫本剑圣喜欢什么?
酒?刀?字画?
宫本那由他是剑圣,什么都不缺。
送太贵重的,反倒显得刻意;送太便宜的,又拿不出手。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忍的眼睛忽然被一个东西钉住了。
是一套青瓷茶具。
茶壶和四只茶杯,摆在一块深蓝色的绒布上。釉色青中泛白,像雨过天晴时天边那一层薄薄的云。
壶身圆润,壶嘴短而微翘,壶盖上有一粒小小的圆钮,素净得没有任何花纹。
忍见过这套茶具。
准确地说,他“梦”见过这套茶具。
“够吗?”
毫不犹豫地掏出钱,买下了它。
摊主数了数,点了点头。
一副僧兵装扮的模样,头巾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忍把茶具包好,抱在怀里,站起来的时候,忍不住再一次回忆起那个噩梦。
那是比现在的他们大很多的事。
梦里,勇气杀了叔叔,逃出渡边家,在北州的集市上逛。
后来知道是叔叔病重,勇气为了让他解脱才出此下策。
虽然死罪是免了,可渡边医学馆容不下勇气了,光给了勇气赦令,让他回宫本家。
可勇气没有回去,他每一次去完集市,就回去枯山水切腹…然后他的哥哥就会从和神山来北州询问勇气的下落。
切腹之前,勇气停在一个摊位前,盯着摊上的一套茶壶看。
看了很久,没有买,然后走了。
忍每次做完这个梦都会醒,醒来之后心口闷得发慌。
“那随便你。”
勇气切腹之前遇见的最后一个人是自己,而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个。
忍很后悔这句话。
他觉得自己说这句话时,像个白痴。
所以至少这一次,忍想把梦里的勇气想要的这套茶具买下来,送给现在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