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句话,” 朱翊钧把书递给小李子,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是不是很有道理?”
小李子接过书,看着那行字,头摇得像拨浪鼓:“奴才看不懂。不过万岁爷说好,肯定就是好。”
朱翊钧被他逗笑了,拿回书,重新合上:“看不懂没关系,你只要记住,别让任何一方太得意就行了。”
正说着,骆思恭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单膝跪地:“陛下,张居正派人送来帖子,说明日想在经筵后见您,商议漕运改革的事。”
“漕运改革?” 朱翊钧挑了挑眉。漕运是国家命脉,一直被文官集团把持,张居正现在提出来,显然是想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权力。
“还有,” 骆思恭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冯保让人送了些江南的新茶过来,说是给陛下润嗓子。”
朱翊钧笑了。张居正想谈正事,巩固权力;冯保想送茶,缓和关系。这就是 “势均” 的好处,他们都需要他这个皇帝的支持,都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
“告诉张先生,明日经筵后朕在暖阁等他。” 朱翊钧说,“至于冯保的茶,收下吧,送些杏仁酥过去,就说谢他惦记。”
既给了张居正商议国事的面子,也给了冯保示好的台阶,谁也不得罪,谁也别想独美。这就是平衡的艺术。
骆思恭领命退下后,朱翊钧重新走到窗前。天上的流云换了新的形状,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却在风的吹拂下,慢慢变成了温顺的绵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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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张居正的《考成法》,想起冯保掌管的司礼监,想起李伟那些被归还的田契,想起南京街头百姓的欢呼。这一切,都像棋盘上的棋子,被他一步步摆到了该放的位置。
“还不够。” 朱翊钧轻声说。张居正的势力依旧太大,文官集团里还是有太多趋炎附势之徒,冯保虽然收敛了,可司礼监的权力还在,谁知道他会不会东山再起?
他需要再找几个棋子。比如那个在南京弹劾冯邦宁的给事中顾养谦,刚正不阿,可以提拔一下,制衡那些依附张居正的言官;比如那个被李伟打断腿的苏州秀才,要是有才学,可以召到京城,给外戚一点警示。
还有赵焕,他在户部查贪腐查得很卖力,可以再给他些权力,让他盯着张居正的门生,别让他们借着改革的名义中饱私囊。
朱翊钧拿起案上的纸笔,飞快地写下几个人名,又在每个人名旁边标注了可以重用的理由和需要提防的地方。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像在为一场无声的棋局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