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珍会意,连忙上前,假装给朱翊钧诊脉,嘴里说着一些 “薄荷性凉,陛下年幼,不宜多闻” 之类的话,配合着他演戏。
片刻后,李时珍躬身告辞:“陛下安心歇息,草民告辞。”
“去吧。” 朱翊钧挥挥手,没有抬头。
李时珍轻轻带上房门,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暖阁里的烛火依旧亮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坐在椅子上,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他深深吸了口气,握紧了手里的药箱,脚步坚定地向宫外走去。
暖阁里,朱翊钧听着李时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内衣,后背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刚才的每一刻,都像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可能掉下去,粉身碎骨。
“万岁爷,您没事吧?” 小李子从外面进来,见他脸色苍白,吓了一跳。
“没事。” 朱翊钧摇摇头,声音里带着疲惫,“把这些药草收起来吧,朕要歇息了。”
小李子连忙收拾好药草,又伺候他宽衣躺下。看着小皇帝闭上眼睛,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也不敢多问,只能在旁边默默守着。
朱翊钧确实睡不着。他在想李时珍能不能顺利离开京城,在想张居正会不会查到这次深夜传召,在想妖书案还会牵连多少人。
这一夜,他睡得很少,梦里全是妖书案的卷宗和李时珍那双惊惶的眼睛。
第二天一早,朱翊钧刚起身,就接到了小李子的回报:“万岁爷,李时珍李博士已经上奏,说江南还有几种珍稀药材需要采集,请求再去一趟,张首辅已经准了。”
朱翊钧正在漱口,听到这话,漱口水差点从嘴里喷出来。“张居正准了?” 他有些惊讶,张居正那么精明,竟然没怀疑?
“听说张首辅看了奏折,还夸李博士勤勉呢。” 小李子笑着说,“说编书是大事,药材一定要采全,还赏了他二十两银子做盘缠。”
朱翊钧愣住了,随即明白了。张居正现在的心思全在抓妖书案的主谋上,像李时珍这样的 “小角色”,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巴不得他离京,省得碍眼。
“好,好得很。” 朱翊钧的嘴角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看来,李先生这次能平安离开了。”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妖书案还在继续,危险就一直存在。但至少,李时珍暂时安全了。
这就够了。
朱翊钧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李时珍身上的药草香,清新而安心。
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对的事。哪怕冒险,哪怕疲惫,也值得。
因为他是天子,不仅要管朝堂上的争斗,也要护着那些像李时珍一样,真心为百姓做事的人。
妖书案的风波还在继续,但朱翊钧的心里,却因为救了李时珍,多了一丝平静和坚定。他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很险,但他会一步一步走下去,守护好这大明的江山,守护好这江山里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