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之抱着头直哆嗦,嘴里喊着 “都是李巡抚让我干的”。杨镐没理他,对身后的锦衣卫使了个眼色:“带下去,好好‘问’。”
锦衣卫的拳头落在王敬之身上,闷响一声声传来。杨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寒风中的士兵们,他们举着火把,沉默地站着,像一尊尊冻僵的石像。
半个时辰后,锦衣卫拖着遍体鳞伤的王敬之进来,手里捧着个账本。“大人,招了。” 锦衣卫把账本递过来,“李汶三年贪了饷银七万两,冬衣三千件,粮食五千石,还把朝廷拨的火药卖给了蒙古人。”
杨镐翻开账本,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笔记着贪墨的明细:“万历五年三月,卖冬衣五十件,得银二十两”“万历六年十月,扣饷银三千两,买小妾一个”…… 最后一页,画着个潦草的笑脸,旁边写着 “士兵贱命,不足惜”。
“这狗官,该杀!” 杨镐猛地合上账本,指节捏得发白,骨头咯咯作响。他转身对刀疤老兵说:“集合所有能战的士兵,随我去巡抚衙门!”
士兵们的呐喊声震破了夜空。他们举着刀枪,跟着杨镐冲向巡抚衙门,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宣府的半个天空。李汶还在府里喝酒,听到动静想翻墙逃跑,被小石头一石头砸中腿,惨叫着摔了下来。
“李汶!” 杨镐踩着他的背,将龙纹令牌举到他眼前,“你可知罪?”
李汶看着令牌,突然瘫软在地,嘴里不停念叨着 “张阁老救我”。杨镐没理他,只是对士兵们说:“查抄家产,清点赃物,欠你们的饷银,一分都不会少!”
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音里带着哭腔,像积压了三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杨镐站在巡抚衙门的台阶上,看着那些激动的面孔,突然觉得怀里的令牌不再沉重 —— 因为它终于发挥了该有的作用,不是用来耀武扬威,是用来为百姓讨回公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亮时,杨镐坐在巡抚衙门的大堂里,看着堆积如山的赃物:一箱箱银子,一匹匹绸缎,还有李汶偷偷藏起来的《金刚经》。他拿起纸笔,给朱翊钧写奏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下 “宣府真相已查明,李汶贪墨属实,士兵无反心,只求温饱”。
写到最后,他停顿了一下,添了句:“臣已开仓放粮,补发欠饷,宣府安稳。” 窗外传来士兵们的欢笑声,他们正在分发粮食和棉衣,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杨镐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要彻底解决边军的积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不怕。因为他亲眼看到了,只要朝廷给公道,士兵们就愿意拿起刀枪守护长城;只要官员不贪墨,边镇就不会变成火药桶。
而在千里之外的东宫,朱翊钧收到奏报时,正在看戚继光送来的新炮图。他看到 “宣府安稳” 四个字,突然笑了,露出了小虎牙。“小李子,” 他把奏报往墙上一贴,正好在辽东舆图的旁边,“你看,公道比刀兵管用吧?”
小李子凑过来看,见奏报上画着个小小的笑脸,忍不住点头:“万岁爷英明!”
朱翊钧没说话,只是望着宣府的方向。他仿佛看到杨镐站在巡抚衙门的台阶上,看到士兵们领到粮食时的笑脸,看到那些被冻裂的手终于捧起了热饭。
他知道,这才是守江山的道理。不是靠屠营立威,是靠公道安民心;不是靠铁腕压服,是靠真心换真心。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照亮了墙上的奏报。朱翊钧拿起朱笔,在宣府的位置画了个大大的太阳,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温暖而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