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新格局的稳固

“陛下,漕运粮船修缮方案,臣等商议妥了。” 张四维先开口,声音比往日温和了许多,“拟从盐税划拨一万两,国库补足两万两,再由漕运总督核减损耗,共可支银三万五千两。”

申时行紧接着补充:“臣已让工部估算过,此数足够修缮三百艘粮船,可保今秋漕运无虞。”

朱翊钧拿起奏稿,目光在两人的署名上停了停。张四维的字刚硬如刀,申时行的字温润似玉,挤在一处竟生出种奇异的和谐。他想起三个月前张四维单独票拟被退回时的狼狈,想起两人为江南赋税争得面红耳赤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朝堂就像株老树,修剪掉旁逸斜出的枝桠,才能长得更直。

“准了。” 朱翊钧拿起朱笔,在奏稿上批下一个 “可” 字,墨迹透纸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让漕运总督每月递份进度报,由户部与兵部共同核查 —— 张大人管户部,申大人盯着兵部,谁也别偷懒。”

“臣遵旨!” 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起身时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

退出御书房时,日头已过中天。张四维看着廊下自己与申时行交叠的影子,突然笑道:“申大人,晚上去我府里喝杯?我让厨子做你爱吃的糟熘鱼片。”

申时行愣了愣,随即拱手道:“好啊,正好尝尝张大人珍藏的绍兴酒。”

蝉鸣依旧聒噪,两人并肩走过长长的回廊,官袍的下摆偶尔碰在一起,竟没再像从前那样刻意避开。书吏们远远看着,都觉得这景象比春日的海棠花还要稀罕 —— 谁能想到,半年前还势同水火的两位大人,如今竟能平和地相约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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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朱翊钧翻着新送来的奏折,最上面的是广东巡抚递的 “开海禁” 条陈。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 “市舶司岁入可达十万两”“海商可助剿倭寇” 等主张,墨迹里还沾着南海的咸腥气。

他想起张居正生前对开海禁的态度 —— 不是不愿,是不敢。隆庆年间虽有月港的有限开放,但全面开海始终是禁忌,那些靠海禁牟利的走私集团、担心 “海氛扰攘” 的保守派,像一张无形的网,把这主张困了几十年。

但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