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王篆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家丁们 地抽出腰刀,寒光在廊下连成一片。
海瑞却面不改色,从袖中取出尚方宝剑,剑鞘在晨光中泛出冷光:本官是来查案的,不是来吃你的赃款!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丁,声音比太湖的寒风更烈,王篆,你强占的千亩良田在哪?私设的公堂在哪?打死佃农的尸骨,又埋在哪片芦苇荡?
王篆的酒意醒了大半,看着那柄尚方宝剑,腿肚子忍不住打颤。他原以为海瑞只是来走个过场 —— 毕竟张居正的旧部遍布江南,谁敢真动他?可眼前这老头的眼神,比当年弹劾嘉靖帝时还要决绝。
海大人说笑了, 他强装镇定,都是些刁民造谣,下官这就带您看地契......
不必。 海瑞转身对门外招招手,陈阿福带着十几个佃农走了进来。他们手里捧着发黄的旧地契,看到王篆时,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让他们指认。 海瑞的铁尺指向田庄深处,哪块地是陈家的,哪片是李家的,都给本官标出来!
佃农们像炸开的堤坝,涌进庄园。陈阿福跪在一块稻田前,抓起一把黑土哭道:这是我家祖传的三亩地,被他用假地契骗走,我儿子就是因为要讨回这块地,被活活打死啊! 他的哭诉像根针,刺破了庄园的奢华假象,露出底下浸着血泪的根基。
海瑞跟着他们在田埂间穿行,每到一处,就命人插上木牌,写上原主的名字。王篆的管家想上前阻拦,被海瑞一铁尺打在手上,疼得嗷嗷直叫:谁敢妨碍查案,以抗旨论处!
查完田产,海瑞直奔祠堂。这座雕梁画栋的建筑,正是王篆私设公堂的地方。供桌后的墙上,还留着暗红色的血痕,地上的青砖缝隙里,嵌着没清理干净的头发丝。
带上来。 海瑞对锦衣卫道。两个当年参与刑讯的家丁被押了进来,看到墙上的血痕,顿时瘫软在地。说,去年三月,是不是在这里打死了陈阿福的儿子? 铁尺的阴影落在他们脸上,吓得两人魂飞魄散,连哭带嚎地招了实情。
最惊人的发现,藏在祠堂后的地窖里。佃农们说,王篆总在深夜去那里,谁也不知道藏了什么。锦衣卫撬开沉重的石板,一股霉味混杂着墨香扑面而来 —— 地窖里堆满了账册,从万历五年到现在,每一笔强占的田产、贪污的赈灾银、收受贿赂的记录,都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