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四维的手指在海图上其余口岸的标记处顿了顿,最终还是躬身:陛下圣明。 他知道,这个方案虽不如全面开放激进,却比彻底禁海更具可行性,至少为开海禁留下了余地。
朱翊钧看着两人领旨退下的背影,忽然对小李子道:把那本《海防考》给他们送去,让张阁老看看嘉靖倭患的起因,也让申次辅瞧瞧月港的新式水寨图纸。
奴才明白! 小李子捧着书册追出去时,听见张四维正对申时行说:月港试点也好,至少能堵住那些走私商的嘴。 申时行的回应隔着风传来,带着几分释然:有戚将军的水师盯着,该能稳妥些。
御书房的檀香在阳光下缓缓流动,朱翊钧翻开戚继光的奏折。这位老将在信里说 月港水寨可新增十艘福船,还附了份船员籍贯核查法,连如何识别倭寇伪装的 都写得清清楚楚。他在 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船锚,笔尖的朱砂像滴落在纸上的海血,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种决策权的凸显,并非一日之功。自推行阁臣轮值以来,朱翊钧已在无数次争执中练就了精准的判断力 —— 讨论黄河改道时,张四维主张 疏浚为主,申时行坚持 筑堤优先,他最终拍板 先筑临时堤,同时挖导流渠,既避免了决堤风险,又为疏浚争取了时间;商议科举取士时,张四维想增加北方录取名额,申时行担心 南士不服,他便定下 南北分卷,各取所长,引得南北举子皆大欢喜。
某次议政后,骆思恭在密报里写道:阁臣争执愈烈,陛下裁决愈明,似有驾御之术。 朱翊钧看着这行字,只是淡淡一笑 —— 他要的从来不是 ,而是在不同意见中找到最适合大明的那条路。
月港的试点令传到福建时,市舶司提举正带着吏员清点走私罚没的胡椒。听到 扩编弓兵 澎湖盘查 的条款,老提举忽然对着北京的方向深深一揖。他想起十年前因私放倭寇船被斩的前任,知道这次的试点,既给了开海的希望,又设下了足够的安全阀。
戚继光在东南的水师营接到配合试点的旨意时,正在调试新造的佛郎机炮。他看着图纸上 月港水寨新增福船 的标注,对儿子戚昌国笑道:陛下这是把咱们的建议都用上了 —— 既信得过开海的利,也信得过咱们的防务。
消息传回内阁,张四维正在核对月港的税收预估。账册上 三年后或增银五万两 的批注旁,他忽然添了行小字:需查走私源头。 申时行则在海防图上标出 倭寇常经路线,让人送去兵部,显然是在为试点期的防务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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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值房碰面时,案头的茶还冒着热气。张四维指着账册上的数字:若试点顺利,明年就能给辽东添二十门新炮。 申时行推过海防图:已让戚将军增派了三艘巡逻船,该能防住倭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