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季驯却不敢松懈。他知道,那些被断了财路的官吏绝不会善罢甘休。果然,弹劾他 专断独行 苛待船工 的奏折像雪片似的飞向北京,甚至有人说他 私吞漕粮 。
朱翊钧把这些奏折一把火烧了,对小李子说:给潘季驯传旨,说朕信得过他。让他放手去干,出了事朕担着。
得到皇帝的支持,潘季驯更加大胆。他查出漕运总督张敬之勾结内阁侍郎贪污漕粮十万石,证据确凿,直接押解进京。当张敬之被抄家时,从他府里搜出的金砖堆成了小山,足够支付边军半年的饷银。
朝会上,朱翊钧看着张敬之的罪证,对群臣说:漕运的窟窿,不是一天两天挖出来的。以前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觉得大家能过得去,可你们太贪心了。 他下令将张敬之斩首示众,内阁侍郎革职流放,以后谁再敢动漕粮的主意,这就是下场!
官员们吓得瑟瑟发抖,再也没人敢替漕运的贪官说话。
秋收时节,第一批实行 分段责任制 的漕粮抵达北京。验粮官报上来的数字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四百万石漕粮,到京三百九十八万石,损耗只有两万石,创了近三十年的最好纪录。
朱翊钧亲自到码头查看,看着粮仓里堆得满满的粮食,抓起一把金灿灿的稻谷笑了:潘爱卿,你立了大功啊!
潘季驯躬身道:这都是陛下的英明,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他心里清楚,若不是皇帝力排众议支持他,这漕运的窟窿恐怕永远也堵不上。
码头的船工们领到了足额的工钱,再也不用靠偷卖漕粮过日子。老船工看着儿子把银子交给媳妇,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朱翊钧站在粮仓前,望着南来北往的粮船,忽然明白:治理国家就像治水,既要堵,也要疏。堵的是贪腐的窟窿,疏的是民生的通道。漕运的粮食,不仅是维系国家的血脉,更是百姓的生计,容不得半点克扣。
夕阳的金光照在粮仓的匾额上,天下粮仓 四个大字熠熠生辉。朱翊钧知道,这只是开始,还有更多的窟窿等着他去堵,更多的积弊等着他去改。但只要有潘季驯这样的能臣,有分段责任制这样的好法子,有百姓的支持,大明就一定能走出困境,迎来真正的盛世。
晚风带着稻花香吹过码头,皇帝深吸一口气,觉得这香气里都带着丰收的踏实。他想起刚登基时的混乱,想起冯保的跋扈,想起漕运的亏空,再看看如今的井然有序,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 因为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对的事,一件能让大明长治久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