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躬身道:“全赖母后教导,儿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他知道,太后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是在铺垫,接下来定然会切入正题。
果然,李太后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朱翊钧身上,语气渐渐严肃起来:“钧儿,你我母子之间,不必绕弯子。哀家今日召见你,便是想问问你,立储之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朱翊钧心中早有准备,从容说道:“母后,儿臣以为,皇长子如今学业未成,性情未定,尚且不适宜册立为太子。儿臣已下旨,待明年再说,也是想给皇长子足够的时间精进学业,磨练性情,待他德才兼备之时,再册立为储,也不负国本之重。”
“学业未成?性情未定?” 李太后微微皱眉,拿起案上的《皇明祖训》,缓缓说道,“钧儿,你是太祖爷的子孙,《皇明祖训》上的规矩,你自幼便熟读,岂能不知?太祖爷早已定下‘嫡长子继承制’,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这是祖宗传下的规矩,也是稳固国本的根本。”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皇长子常洛,虽非嫡出,却是你的长子,如今已然十岁,齿序居长,理应册立为太子。你迟迟不立储,外臣议论纷纷,清流与其他派系暗中角力,朝堂之下暗流涌动,长此以往,恐动摇国本啊。”
朱翊钧心中一凛,连忙道:“母后,儿臣明白祖制的重要性,也知晓立储关乎国本。只是太子乃是国之储君,关乎大明未来的基业,需慎重行事。常洛年纪尚幼,若此刻仓促册立,恐难以胜任储君之责,反而不利于朝堂稳定。儿臣想再给他一年时间,也是为了大明的长远考虑。”
“仓促?” 李太后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失望,“十岁的年纪,在历代皇子中,早已有人被册立为太子。哀家知道,你心中偏爱常洵,可郑贵妃出身不高,常洵又是三子,若废长立幼,违背祖制,不仅会惹得百官非议,还会让天下人质疑你的公正性,甚至可能引发皇子间的争斗,后患无穷啊。”
李太后一语道破朱翊钧的心思,语气中满是担忧。她并非不喜欢朱常洵,只是作为太后,她更看重朝堂稳定与祖制传承。废长立幼乃是国之大忌,历代王朝因废长立幼引发的动乱屡见不鲜,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大明重蹈覆辙。
朱翊钧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母后,儿臣并非有意废长立幼,只是觉得,储君之位,应当择贤而立,而非仅凭齿序。常洛性子温和,略显懦弱,恐难以担当起治国理政的重任;常洵聪慧机敏,颇有主见,更具帝王之姿。儿臣想再观察一年,看看两位皇子的品性与才学,再做决断,也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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