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核心，已非言语所能形容的恐怖之地。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甚至没有空间和时间的概念。有的，只是万物终焉的死寂，是能将仙帝元神都腐蚀、同化的绝对虚无。秦昭的寂灭道体在这里如鱼得水，却也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由九霄仙帝元神与归墟意志融合而成的怪物——归墟之主，已彻底失去了形态。它是一片蠕动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其中哀嚎、湮灭，那是被它吞噬的万界生灵最后的印记。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散发的威压，就足以让星辰崩碎，大道哀鸣。

咔嚓！

石猛那坚逾仙金的魔仙之躯，再次被一道无形的归墟触手抽中，大片血肉连同骨骼瞬间化为飞灰，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最彻底的湮灭，连存在的概念都被抹去。他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却硬是用只剩白骨的右臂撑住了地面，发出不甘的咆哮。

张牧之早已文心破碎，脸色苍白如纸，他以燃烧残存文气为代价布下的封印阵法，在归墟之主的冲击下如同蛛网般寸寸断裂。每一条阵纹的崩断，都让他喷出一口本源精血，身形摇摇欲坠。

老大……我快撑不住了！这鬼东西根本挡不住！张牧之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秦昭双目赤红，寂灭天经运转到极致，周身环绕的混沌气流不断与归墟能量碰撞、湮灭，爆发出足以撕裂星域的冲击。但他每一次攻击，都像是泥牛入海，那归墟之主仿佛真正的不死不灭，他的力量反而成了对方的养料。

不行……不能放弃！老赵……老赵说不定还在某个角落等着我们！想想我们是怎么从边城那个小衙门一路杀出来的！什么玄天司，什么仙帝，都拦不住我们！秦昭怒吼，既是在激励同伴，更是在给自己打气。他不能倒，他是这个团队最后的脊梁。

就在这时，那一直沉默如山的石猛，却突然发出了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呵……呵呵……

老石？秦昭心头一紧，猛地看向他。

石猛缓缓抬起头，他那张因魔化而略显狰狞的脸上，此刻却流露出一种异常平静的神情。他看了看秦昭，又看了看苦苦支撑的张牧之，最后望向那片吞噬一切的归墟黑暗。

老大……牧之……他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清晰，记得在黑风隘口……我这条烂命，是你们捡回来的。

没有你们……我石猛，早就成了边城外的一堆枯骨。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温暖，随即被更炽烈的火焰取代。

这些年……跟着你们……从凡间杀到仙界……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