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展开绢帛,目光扫过上面那些冠冕堂皇却又字字诛心的文字。檄文痛斥他“穷兵黩武,致令突厥入寇,社稷倾危”,指责他“弃雁门将士于不顾,私自突围”,更宣称他如今“带甲兵临东都,其心叵测,恐非真身,或为突厥奸细假冒”,最后以越王杨侗和留守百官的名义,命令城下军队“即刻解除武装,于城外听候甄别”,否则“视同叛逆,格杀勿论”!
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将勾结外敌、谋逆作乱的罪名,反扣在了他这个天子头上!借助留守皇孙和朝廷大义的名分,试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无耻之尤!”司马德戡须发皆张,几乎要立刻下令攻城。
杨广却抬手制止了他。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意,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早就料到宇文阀会有此一招。这檄文,不过是困兽犹斗的哀鸣,是试图搅乱舆论、负隅顽抗的垂死挣扎。
“他们想跟朕玩大义名分?”杨广冷哼一声,将檄文随手掷于地上,“那朕,就告诉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大义!”
他不再试图与城头喊话,那样的效率太低。他转而采用了更直接、更具冲击力的方式。
“司马德戡!”
“末将在!”
“将我们带来的‘礼物’,在城外一字排开,让洛阳城头的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遵旨!”
命令迅速执行。在洛阳西城门外一片开阔的空地上,一杆杆长矛被深深插入地面,矛尖之上,挑着的是一面面沾染着血污、样式各异的突厥旗帜!从普通的百夫长认旗,到缴获的俟斤大纛,再到那面最为醒目的、属于颉利可汗本部的狼头帅旗!几十面破损的旗帜在风中无力地飘荡,无声地诉说着塞外的烽火与辉煌的胜利。
紧接着,几十颗经过特殊处理、面目狰狞的突厥首级,被堆成了一座小小的京观!最顶上那颗,正是被杨广阵斩的突厥猛将的头颅,怒目圆睁,仿佛死不瞑目。而在京观旁边,还摆放着从颉利大帐中缴获的、刻有宇文阀标记的信物和部分未来得及销毁的密信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