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钱府外即将复仇时,你的忐忑。”
“到钱府内带人活捉钱仓时,你的英勇。”
“到益州府城南门外终于可以掌握钱仓生死时,你的心态转变。”
“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不是谁吩咐我怎么做,是我见不得你再受半分苦。就像路边的草,偏要护着崖上的花,不是花要它护,是草自己舍不下。”
冷青竹握着自动步枪的手微微一滞,残夜星光映得她脸颊浅淡一层,眸中飞快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垂眸关闭步枪保险,装作只听懂了表面情义,淡淡应道:“六哥一路照拂,青竹记在心里,日后必当报答。”
六哥见她刻意回避,心口一紧。他没有过什么经历,不知道接下来该再怎么做。可心里涩涩的味道反复冲击敏感神经,再顾不上隐晦,声音沉了些,带着破釜沉舟的涩:“我不要报答。青竹姑娘,我护你,从来不是为了谁。你失去父母家人,而我从小就不知道父母是谁,义父待我如同亲子,给我家庭给我传道授业解惑。如今义父仙逝,遭人暗算,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找谁报仇。枫哥如今是家主,更是主公。他的思维我拍马莫及,道我知道他的决定是正确的,我知道他会带着我们去报仇。”
“我不是没有思想的人。”
“我是想站在你身边的人。”
“我许重是想陪着走完余生的人。”
老六涨红了脸说完最后一句,反倒是轻松了许多。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好的掩护,表明自己心祭老六像是回到了他的专业时的神态。
这话落定,冷青竹抚摸步枪的手顿住,再抬眸时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她缓缓起身,对着六哥轻轻一揖,语气平和却带着分寸:“六哥的心意,青竹明白了,只是这份心意,我受不起,也不能受。当年我满门被屠,孤苦无依,是钱仓出手帮我杀了贪官恶人。为此我对钱仓几乎死心塌地,言听计从。”
“可谁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幕后主导。”
“若不是有公子降伏周先生,周先生又为了报答公子说出真相,我或许永远都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