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安抚众人,眼底却精光暗闪,心思深沉如渊。
昔年年幼许满流落街头,险些冻饿而死,是古九霄心善将他救下,收为义子,一路悉心教养,授他兵法武艺,给他兵权前程,硬生生把一介寒门弃子,捧成了镇守一方的定西大将军。再生之恩,栽培之情,重逾性命。
倘若刘全余当真身属异族,心怀祸乱中原之心,许满还要甘为爪牙、俯首卖命,那便不只是忘恩负义,更是叛国背祖,甘做豺狼走狗。
左枫心底冷然想起故土一句老话:当年家国抗战多年难安,从不是外敌太强,只因为——汉奸太多,内贼难防。
他转头看向一旁端坐的沐玄道长,拱手致歉:“道长,酒菜即刻便备好,只是今日事态紧急,我实在无暇陪道长对坐闲谈。您方才传来的消息太过紧要,关乎古家上下安危,我放心不下,必须即刻赶往凤栖山一探虚实。”
古蓝儿身在山中,孤身面对城府深沉的许满,左枫如何能安心留守?万一许满狗急跳墙、暗中发难,届时一切都晚了。
沐玄道长当即起身,衣袖一拂,坦荡开口:“左老弟无需多礼,贫道既决意留下落脚,便与你们共担风雨。吃酒小事,安危大事,贫道随你同往凤栖山,也好互为照应,以防不测。”
左枫略一沉吟,轻轻摇头婉拒:“多谢道长好意。只是如今山上虚实难辨,我们不宜声势过大,免得打草惊蛇,逼得许满提前设防。人少前往,反倒便于暗中察探。”
说完,他抬眸分派:“付姐姐、南宫小姐,劳烦二位在此陪同道长落座用膳,切勿轻易外出,我独自上山即可。”
“不行!”
付笙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眉宇间满是急切,当场失态阻拦。
在她心中,权谋大局、江山基业、旁人安危,全都抵不过左枫一根汗毛,她绝不肯让他孤身涉险。
南宫大方当场怔住,满眼愕然。相识许久,付笙素来心性如冰,修为大宗师,天塌下来也能稳如磐石,何时这般慌乱失态、情绪外露过半分?
沐玄道人也是心头一惊,却不好多言。他与众人交情尚浅,见状连忙低头避嫌,又怕场面尴尬,只好抬手端起茶杯假意饮茶,眼角却悄悄偷瞥这位素来清冷、此刻乱了心神的仙子大宗师,心中暗自感慨情义深重。
付笙一瞬便回过神,自知方才情急失了仪态。她内力悄然流转周身,压下心头焦灼,瞬间重回清冷沉稳模样,语气却依旧坚定:“枫弟弟,南宫小姐留下陪道长便可,我与你一同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