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韶与斛律光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知道高洋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更改。况且,新帝登基,正是立威之时,他们虽觉得此法太过残酷,却也不便再强行劝阻。
高洋不再理会二人,高声下令:“按朕说的办,即刻分组,开始选拔!”
校场上的军官们不敢怠慢,立刻开始清点人数,将军士们五人一组推入圈内。
众将士手中所持并非锋锐兵刃,尽是裹了层厚麻布的粗木棍、无刃的熟铁杖这类演练器械。
本无致命杀伤力,可一旦踏入校场中央的圈中,生死相搏的狠厉便瞬间爆发。
有人双手紧握木棍拼尽全力横扫,直砸得对方肋骨上,对面的士兵直接应声倒地。
还有的借着冲劲将铁杖顶向旁人胸口,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更有甚者相互扭抱在地,用头撞、用牙咬,全然不顾章法,只要能击倒对方,什么法子都有人用。
一时间钝器相撞的铿锵声、砸在皮肉上的闷响此起彼伏,虽无鲜血喷溅的惨烈。
却架不住力道凶猛,很多士兵被木棍砸断臂膀,疼得蜷缩在地抽搐,还有的被铁杖击中后脑,当场昏厥不醒;还有人被数人合围,硬生生被砸得呕血不止。
校场上的哀嚎声,凄厉刺耳,一声高过一声,竟比真正的战场多了几分荒诞的残酷。
高洋凭栏立于高台之上,玄色劲装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校场上厮杀扬起的滚滚黄烟。
忽然,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满意的弧度,喉间溢出低沉的笑声,越笑越烈,带着几分酣畅与嗜血的亢奋。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段韶与斛律光,抬手遥遥指向下方拼杀的人群,声音里满是笃定与狂热:“段公、斛律公,你们且看,这才是真正的勇猛之士,这才是朕要的虎狼之师!”